江舟客背着她,沉默地走着。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香水的微甜。
几秒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无奈又纵容的意味,接上了她的话:
“那还能怎么办呢。”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我还能为你改吗。”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住了。这……这算是什么要求?让他为她改变?她凭什么?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江舟客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很短,但沈枝棠感觉到了。
山间的风似乎也停了片刻。
然后,他听到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稳稳地敲进他心里:
“你怎么不能。”
不是反问,不是质疑,而是一种近乎承诺的肯定。
你怎么不能。
你可以。你有这个资格。你可以要求我。
沈枝棠的呼吸微微一窒。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悸动和一股汹涌而上的、陌生的甜意。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赶紧把脸埋回他背上,掩饰住那瞬间失控的情绪。过了好几秒,才瓮声瓮气地,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软的鼻音,小声却清晰地说:
“总之,别对我那么冷淡。”
这是她褪去所有骄傲和伪装后,最直白、也最小心翼翼的请求。
江舟客背着她,又稳稳地走下了好几级台阶。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背上跳跃,也在沈枝棠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良久,她听到他应了一声。
很轻,却无比清晰,带着一种沉静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嗯。”
一个字。
像山间最沉稳的磐石,稳稳地接住了她所有的不安、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下山的路,仿佛一下子变得明亮而温暖起来。
沈枝棠趴在他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了一个柔软至极的弧度。
脚踝似乎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