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和张奎走在最前面开路,三个小队走中间,马车走最后面,有人掉队直接收上马车,休息好的人下车替换。
这样一换,车队终于可以正常行进了,“没想到娘子你看着弱不禁风,在这林子里走起来一点儿不含糊啊。”张奎虽有点儿别扭,但这是认真地在夸龙念。
龙念点了点头,“嗯,就是你走路太笨了,不要再踩腐叶了,看着点儿路。”
额,张奎终于遇到了比他还不会说话的人,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脚下,只要不踩腐叶,就不会那么滑,身体也松弛了,节约了不少体力。
正如向导所言,走出林子,山坳里有一大片空地。阳光直接洒在草地上,溪水从草丛中潺潺而流,一下子豁然开朗。
李荣带着的两辆马车也在这里等他们,所有人感觉都活过来了,张奎命人原地休整,扎了帐篷。
经过这一遭,张奎的气性也小了,破天荒同意下午休整,不再着急赶路。
正在大家都欢呼雀跃时,李荣从马车上下来,动作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她走到张奎面前,眼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废物!”她麻木地开口,声调平直得诡异,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今天之内必须赶到目的地,违者就地斩杀。”说完,她转身的动作像扯线木偶般一顿一顿,径直回了马车,两辆装了物资的马车立即在她指挥下走了。
这时,一个金吾卫似乎是忍无可忍就想冲上去理论,被张奎一把抓住了胳膊。
“头!你的脸,你!”小伙子看着张奎黑如锅底的脸,咬着牙,甩开他的手,转头走了。
这时,向导三人走到张奎面前,表情为难道:“将军,我们今晚最好还是在这里扎营。”
张奎叹了口气,“不用说了,继续走吧。”
“可是前面就不是我们的地方了,有好几个部落的寨子,贸然前往恐怕生出事端,明早我们可以一鼓作气走到蒙顶山下,把杜节帅的亲笔信交给那里的大寨主,可以免去我们不少麻烦。”
张奎一听明显犹豫了,他带的人体能不足,如果真的和下面这些西南夷部落里的人发生冲突,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走吧,前面既然有寨子,那一定也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这些水土不服的金吾卫需要好好休息一晚,否则明天谁也别想走了。”
龙念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里,所有人才反应过来,物资车走了,他们在这里扎营什么都没有,夜里更容易出事。
张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那走吧,天黑之前,务必到达前面的寨子,我亲自去和他们交涉,让我们在那里休息一晚。”
三个向导闻言还想说什么,但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他们只好默默地退下,其中一个向导趁大家都忙着,悄悄离开了队伍。
马车上,龙念闭目养神,其他人疲惫不堪也不曾说话。
“主人,这附近有新的有缘人。”
龙念点头,“离开了成都府,那股干扰我们灵力的力量变小了?”
“是的主人,不过那个绿色小子的情况不太好。”
小碧玺已经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龟,静静躺在书里,看起来很不舒服。
“即使抽离了小碧玺的神识,禁术还是在吸收他的力量,咱们要尽快解决这个禁术才行。”
龙念在成都府内根本感知不出禁术的痕迹,但是出了成都府后禁术的气息越来越清晰,而且,越来越近了。
日落之前,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最近的寨子。
远远看去寨子不大,也就二十多户,临近饭点,寨子里却悄无声息,没有一丝炊烟袅袅的气息,甚至连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一行人轻松走进寨子,没有人守寨,乡间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张奎随便敲了敲就近一家的门,里面无人应答,走进去一看,房间里也是空的。
“这怎么回事,这里明明有人生活的痕迹,怎么会没有人?”张奎摸着微温的灶台,表情凝重。
“头,我看可能是因为知道了有外人来,这些西南夷吓跑了,不用太担心。”金吾卫不屑地翻了翻厨房里,发现没什么吃的,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些蛮子,真是的,一点儿吃的都没留下。”金吾卫们不待见西南夷已经是一种习惯,说话也是毫不避讳。
陈阿四眯着眼睛,拉了拉龙念的袖子,小声耳语:“小念,咱们不要和他们一起,快走。”
龙念摇了摇头,没说话,陈阿四也不敢大声喊她,重重地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你们几个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快去找物资车,其余人就地找几间民房安顿伤员。”
张奎吩咐着,转身朝外走去,他可不相信村民会一瞬间消失,打起十二分精神到处查看,但一直到夜幕降临,不仅一个活人都没找到,就连物资车没找到。
张奎面色铁青的走进龙念休息的院子,看见她正盘坐于院中闭眼调息,疾步上前道:“娘子,这里不对劲,我派一队人护送你出去,我留下找物资车。”
“我们走不出去了。”龙念话毕,缓缓睁开眼睛。
几乎在同一瞬,院中那口废弃的石井里,陡然漫出一股如有实质的、灰黑色的“寒烟”,所过之处,地面青苔瞬间枯黄卷曲。
不止这里,放眼望去,整个寨子的屋檐下、门缝里,都开始渗出同样阴秽的气息,它们在空中交织,将最后的天光也彻底吞噬。浓得化不开的,不仅是阴气,更是无数枉死者凝聚不散的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