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出发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二十个金吾卫是张奎带来的,剩下的一行三十多人都是杜鸿渐专门调派的队伍,这里不乏熟悉地形,知晓药理的一些当地人。
龙念有自己单独的马车,其余的物资和人都在另外两辆马车里。
“娘子,你师兄呢?”看见龙念一个人出来,李荣急切地问道。
“出发吧,”龙念登上马车,“师兄还有药商的事情要处理,之后会来和我们会合的。”
闻言李荣似乎稍稍松了口气般点了点头,龙念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正在这时,昨天来给杜鸿渐看病的老者提着药箱风风火火地跑来,不由分说地直接爬上了龙念的马车。
龙念见他略有诧异道:“你这是?”
“女娃子,我看你医术了得,惜才,这段时间就勉强照顾照顾你,这是我老倌的地盘,药材什么的,我熟。”
龙念笑,她不讨厌这里的人,直爽又傲娇,挺可爱的。
“行,那老倌,这一路上就拜托你照顾了。”
老者瞪着眼睛,“你这憨娃子,你不能叫我老倌,不好听。”
龙念疑惑,“哦?那你自己不是叫你自己老倌。”
老者语塞,“我可以,你不可以,哎呀,完了,你这娃子天赋全用在医术上了,怕不是真的有点儿傻,还好我跟着来了。”
哈哈,“好吧,那你说我该叫你什么?”
“我叫陈阿四,你可以叫我……神医老陈,或者……”
哈哈哈哈,龙念笑得开怀,“知道了,陈阿翁,哦不,神医阿翁。”
龙念和这陈阿四挺聊得来,两人又都是医痴,一路上没有那么枯燥,马车里不时传来笑声,显得这官家车队都有些许人情味了。
车队很快就离开了成都府,朝着大山行进。
刚开始的几天一切还算顺利,但随着离边境越来越近,山也越来越多,不要说驿站了,有时候甚至要全天赶路,不然连一片林子都走不出去。
金吾卫训练有素,但已经面露疲态,更不要说没有行军经验的本地人了。很快,队伍行走的速度就不及原来的速度,越来越慢。
但李荣似乎非常着急,在她的要求下,张奎要求每日行军的速度翻倍不说,很快就跟不上李荣带领的两辆物资车的速度,经常到休息的时候,后面跟不上的人根本没有物资补给。
这一天,他们还是很早出发,但到了中午,山间的雾气不但没散,还越来越浓,大白天的,看不见一丝阳光,山间时不时还会下雨,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空气中的湿气,很快就有几个金吾卫掉队了。
“来人。”张奎皱着眉,三个本地向导似乎早有预料般上前来,“将军,不能停,山中气候多变,此时停下会被冻死,必须尽快走出这里,下一个山坳处有空地,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
“哼,危言耸听,这么点小雨还难不倒金吾卫。”张奎面露不喜,继续吩咐道:“让那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走快点。”
车队继续行进,但速度远不如预期,越想快,掉队的人就越多,有经验的本地人扎堆走在一起,以保持速度平均,反而不一会儿就跟上了马车。
张奎额头青筋直跳,李荣带着装满物资的两辆马车走在最前面现在已经看不见了,他虽然刻意放慢了脚步,寸步不离地跟着龙念的马车,但金吾卫的人还是跟不上,着实丢了他中郎将的脸面。
这时,龙念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顺手丢给张奎一个酒壶,“给失温的人一人喝一小口,实在不行的上马车。”
“不用,”张奎把酒壶甩回去,“这点小雨,”话没说完,只见两个向导驮着一个金吾卫正小跑着往这边而来。
“这,怎么了?”
这些人都是跟着张奎出生入死的兄弟,张奎面上嫌弃,看见有人真的倒下,紧张的神色还是出卖了他。
这时车上陈阿四也下车了,帮忙把晕倒的金吾卫抬上了车。
抬上车的金吾卫嘴唇已呈骇人的青紫色,牙关紧咬,浑身筛糠般颤抖,然而触摸其皮肤,却是一种诡异的、如同冷玉般的僵冷,而非高热。陈阿四扒开他眼皮,瞳孔已有轻微散大迹象。
“不是普通风寒,是阴湿入髓,阳气将脱!”他急声道。
张奎抢过龙念的酒壶,正要给昏迷的人灌酒,陈阿四一个巴掌便甩在他后脑勺上。
“龟儿子,他现在不能再喝酒了,你要他命哦。”
张奎被打懵了,但接下来他老实了不少,任由龙念和陈阿四指挥,把另外两个晕倒的金吾卫也抬上车。
龙念想起张奎被打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
自从下山后见了很多人,她现在的情绪似乎也比原来多了不少。
就像现在这样的幸灾乐祸,感觉就不错。
接下来,陈阿四从包里拿出几颗麦冬塞进昏迷的人嘴里,龙念则是用酒给他们擦额头,才擦了几下,那些人额头上就火红一片,和门上发怒的门神似的。
不多会,几人便醒了。
“阿翁,你们就在车上照顾这些金吾卫吧。”
龙念交代完便和张奎下车,接下来,龙念让本地人的队伍分成三队,金吾卫的人还能走的,全都安排在本地人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