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着贪欲的巨羊咴咴地叫了几声,仿佛正在为它的主人加油鼓劲。如果乙骨忧太在这儿,他一定会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但实际上,醴只是微笑地注视着恋人走上前去,朝着真人叫擂。甚至没人看得懂那张狰狞大脸上的表情,因为她依旧坐在原地,呆傻地吃土。
两人基本没受什么伤,打起来也壮观得惊天动日。羊吭哧吭哧地拾着断墙,长颈上方被鬃毛覆盖的假脸倒是定定地注视着场中。
直到——真人一分为二,并且吐出了好几个改造人。她依然不为所动,和以往别无二致。
“噫,真恶心。”真希短暂地移开了目光,“话说,为什么我们默认他们一对一了?”
胀相心说我们不是同伴,面上还是装模作样地开了口:“谁知道呢,大家都在等他们最终的胜负吧?”
他们身后的醴和假夏油,才是决定最终战局的人。假夏油一直慢悠悠的,醴自然也一点都不急。
他视线下移。从刚才开始,这个天与暴君就在手机上鼓捣着什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咒术界的未来。胀相心生好奇,凑了过去,眼珠黏在那个薄片上的群聊里。
[计划是赢还是输?]——真希
秤——[不知道,虎杖打的不是假赛吧?]
也对,那孩子可能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虽然那也是他自己默认的。
星——[这也能打假赛?虽然手机照不出咒灵的模样,但看虎杖的样子...真是好一场苦战啊!]
胀相吃了一惊。这女人,还有闲心拍照!看数量,还不止一张!
伏黑——[地震终于停了,你们那边还好吗]
伏黑——[钉崎人又去哪了,按道理说,她现在应该已经到聚集点了才对,可她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说是不在服务区里]
[额,她...]——真希
秤——[额,她...]
星——[纳尼纳尼,发生什么事情了?]
真希兀地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虽然她是很愿意相信醴酱什么都能办到啦,但是野蔷薇第一个进了羊肚子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不是吗。
胀相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那只羊,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吃下去吧?”
又不是什么入口丝滑的吞服型感冒药。他观察过,饕餮吃东西都是会咀嚼的,和人类进食一样。别人可能不太清楚,但“武力值低微”,只能旁观的胀相一下就在脑袋顶上亮起了灯泡。
真希挑衅地看了过来,嘴角弯起:“这一点你是猜的吧,醴酱从来没有明说过。”
当然她们也不可能谈起这个。谁会把平常装东西的布袋和饕餮的“胃”联系在一起?稍稍…有点难以接受吧?像反刍的羊把草又吐了出来,因为她喜欢囫囵吞枣,不喜欢细细品尝…
胀相无语地笑了一下。有意思,要是这样的话...他的弟弟可能就在她的“肚子”里。那个不知名的地方会切断内外的一切联系,他自然就感受不到弟弟的存在了。
“不好!兄弟落了下风!”着急的东堂一跃而下,朝着场地的最中心奔去。
羂索则咬牙思索,因为他总感觉自己遗漏了某些重要的线索。
他在心中细细地复盘了一遍计划,从千年前的布局开始,直到六年前,他最得意的作品,虎杖悠仁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他难以理解的生物
——饕餮。
一些机密的档案这样描述她:一个长着下三白,富含非人特质的脸,同时十分具有分寸感的女人。
但同时,她又受口腹之欲所限,免不了和人类做些交易。在多数时间里,她都会和人类混在一起,或是出入于火锅店,或是沉迷于山野烤肉…
抛去她一成不变的白发和绿眼,实际上她在人群里并不是那么明显。因为这边讲究民以食为天,一个喜欢吃东西的人,她能是什么坏人?
查到这只恶兽残存于世间所有的资料之前,实际上他已经得到狱门疆有段时间了。在图书馆里,羂索合上手中的旧书,心中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为他的儿子,创造一种全新的羁绊。
他不知道的是,切斯正在津津有味地观看他的复盘。
作为一个千年老妖,假夏油的年纪比这只恶魔要大上好几倍。他不仅阅历深,社会经验足,就连防御性也是拉满的。
曾经五条悟在得知她“选择”了真人后表达了深切的不解。
“为什么?!咒灵没有性别啊,恶魔…有性别吗?她居然会有那种想法吗?”此前他怎么会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如果他是个女人,他会觉得真人好看吗?
正在手动打发奶油的醴翻了个白眼。他就偷着乐吧,这算切斯看在她的面子上大发慈悲,没有让他用自己的灵魂交换。按道理说,咒灵并不是五条的所有物。
“为什么不能?退一万步说,她们就不能是柏拉图吗?”
哈,哈。真搞笑。
五条夸张地僵了片刻,而后又冷冷地询问道:“如果她能改变咒灵的记忆的话,那为什么不改变假夏油的记忆?”
醴头也不抬,往蛋清和白糖的混合体里又滴了几滴柠檬汁:“因为他太谨慎了。而且切斯只能改变短期的记忆,不能改变或是窥探长期的记忆。她是恶魔,不是硬盘修改器。”
当然了,这其中也不乏她喜欢黏着真人,不爱跟在假夏油身边的缘故。再说了,没好处的事,恶魔可不爱干。传递情报啥的都只是顺带和其次,条件里最重要的内容“将夏油杰短暂地带回人间”这一条她可是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