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泠唇角弯下,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如果我说……这副身体早已残破不堪,你还会接受吗?”
他微微一怔,在她含笑的眼中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悲哀,却仍未能全然明白:“你指的是哪方面?”
“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但也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她垂下眼睫,鼓足勇气,“其实我患有皮肤病,身上时常起疹,也留下了很多难看的疤痕。”
她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撩起衣角,露出腰间那片被点点暗痕侵占的肌肤。几处红疹尚未消退,夹杂着几道鲜明的抓痕,像白净的画布被无情撕裂摧毁,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疤。
“这些印记很难消退,也许会跟着我一辈子。”杨亦泠终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话音未落,泪水便不断滴落,“我不敢告诉你。怕你知道后,我们就结束了。毕竟,你肯定有更好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沈聿赫已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不知道……原来你一直承受着这种痛苦。”他苦涩地望向她,“亦泠,你太不相信我了。亦泠……”
“如果会因为这些表面的原因就离开你,那这种人,根本不配陪在你身边。”他声音发颤,“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这样忧心忡忡的吗?”
杨亦泠抬起眼,见他眼眶泛红,一滴泪倏地滑落。她不是第一次见他哭,却每次都在心里轻叹,怎么会有人连哭都这么好看。
湿漉漉的,像被雨打落的兰花瓣,零落中带着一种破碎的物哀美。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点笑,伸手替他擦泪:“有病的是我,你哭什么?”
“我心疼。”沈聿赫抚上她的脸颊,“女孩子都爱漂亮,你却要在这样的年纪,独自面对这些。”
这话撞进心里,杨亦泠鼻尖一酸,泪水再次滚落。长久以来,她何尝不羡慕别人一身无瑕的肌肤,可以随心穿衣,而自己只能故作轻松地找各种保守的借口。在最严重的时候,她连夏天都不敢穿短袖露出胳膊。
可杨亦泠还是强撑着安慰他:“其实我也想通了,只是皮肤病而已,不危及健康,我已经很知足了。”她泪眼朦胧,断断续续抽泣道,“如果你嫌弃……我也能理解。所以……”
“我怎么会介意?”沈聿赫打断她,轻轻托起她的下颚,让她看向自己。
“这些都会好的,只是时间问题。在我眼里,你永远漂亮,怎样我都接受。”他强忍泪意,眼中的心疼却满得藏不住,“我想一直陪着你,亦泠……我爱你。”
他试探着低头,见她没有拒绝,最终直接吻了上去。
两人越吻越深,渐渐化作唇齿间的厮磨与啃咬,呼吸也愈发沉重。在喘息间隙,他们额头相抵,鼻尖缠绕的,全是彼此熟悉的气息。
沈聿赫嗓音低哑,贴着她的唇征求:“可以吗?”
杨亦泠没有作声,径直拽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感受到她的回应,沈聿赫直接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让她双腿环在自己腰侧以防滑落。
杨亦泠顺从地搂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二楼的卧室。她一手向后拢了拢散落的长发,避免遮挡他的视线,随即再度低头,深深吻住他。心脏急促跳动,像在等待一场骤然而至的狂风暴雨。
杨亦泠被放倒在床上,原本被情绪冲昏的头脑清醒过来。见沈聿赫仍带着引导的吻向下移去,指尖正要解开衣扣,她慌忙伸手拦住。
“Richard,我觉得这样还是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沈聿赫停下动作,察觉到她藏得极好的紧张:“第一次?”
“这跟第几次有什么关系?”杨亦泠无语,“我们才在一起两个月。”
“好,我们不急。”他低笑一声,起身,“我可以等。”
见他转身像是要离开,杨亦泠心头一慌,下意识追问:“你要走吗?”
沈聿赫脚步未停,却并非走向门口,而是转向房间内的浴室。
“我需要冷静一下。”他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未消的欲念和几分无奈。
杨亦泠顿时反应过来,脸颊烧了起来,急忙坐起身:“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毕竟,她也算是半个始作俑者。
沈聿赫瞧见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逗她:“你会?”
想起曾经好奇看过的那些画面,杨亦泠不自觉地挺直背脊:“总见过猪跑!”
“嗯,果然是没经验。”他得意地得出结论,“算了,宝贝。留到下次一起。”
“你!”杨亦泠这才发觉自己被套了话,羞恼地跳下床,“不管你了,我去楼下洗澡。”
“换洗衣物和毛巾都准备好了。”沈聿赫指向隔壁,“在旁边房间的衣柜里。”
“……哦。”
杨亦泠下楼时才发现香氛蜡烛还燃着,火舌热烈地跃动撺掇,在她面前肆意叫嚣。
她心头一跳,赶忙取来灭烛铃盖熄,内心里涌起后怕:还好没有色令智昏,不然多危险!
杨亦泠打开浴室的水龙头,蒸腾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温热的水流一遍又一遍冲刷着身体,杨亦泠仰头闭上眼。她的脸上早已水痕交错,但分不清是泪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