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泠心里一暖:“好哦。”
他真是把自己那点性格都摸透了。
两人去了家开车十五分钟的美式酒吧,没等多久就有了位置。
杨亦泠扫了眼菜单,一口气点了三杯。
沈聿赫有些担忧:“你确定不会醉?”
她挑眉:“可别小看我。”
“那不敢,”沈聿赫失笑,“大不了我扛你回去。”
很快,他们点的酒被端上桌。
酒很快端了上来。沈聿赫点的是无酒精特调,他将沁着水珠的玻璃杯轻推至她面前:“尝尝?”
杨亦泠没客气,低头抿了小口后,眼睛一亮。接着又捧起自己那三杯依次品尝。
她感叹:“可惜了你要开车,带酒精的那几款风味会更妙。”
沈聿赫轻笑:“下次你开车,我就能喝酒了。”
“那不好意思。”她眨眨眼,“我在国内可没考驾照,当不了你的司机了。”
沈聿赫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两人边喝边聊。一杯半下肚,杨亦泠的话就渐渐密了起来:“诶!忽然想起有个寒假,我和朋友去悉尼玩,晚上想找地方喝酒,结果遇见一家堪称史上最离谱的酒吧和老板!”
沈聿赫注视着她泛红的脸颊,知道她又开始微醺了。
杨亦泠故意顿了顿,明显是抛钩子等他追问。几个月相处下来,沈聿赫早已熟悉她这些小把戏,默契接话:“有多离谱?”
她果然露出满意的神色,兴致勃勃地讲起来:“那家酒吧主打omakase模式,价格不菲,但形式挺新鲜。没有固定酒单,第一杯是固定的经典款,从第二杯开始,调酒师会先跟你聊天,再按他对你的印象特调。所以我们当时特别期待。”
“店特别小,基本只接预约。我们是临时去的,在冷风里排了四十五分钟才进去,这我能理解。”她渐渐亢奋,“可好不容易坐下,居然被安排在门口。南半球八月是冬天,冷风呼呼往里灌,冻得我们直发抖。这也就不多说了。”
“更离谱的是,当晚只有两个调酒师应付十八个客人,其中一个还是老板。他居然晾了我们整整半小时才过来!”
“我说我们是来旅游的,第一次来,问他有什么推荐。你猜他怎么回?”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他用英文特别居高临下地说‘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我没法给你推荐。’”
沈聿赫即使递了杯水给她,劝道:“冷静,宝贝。”
杨亦泠哪里冷静得下来。她没去接水,反而又灌了一口酒:“他说让我们再考虑考虑,就走了。我和朋友平时偶尔喝点,但根本算不上懂行,哪知道该点什么?结果等了快二十分钟,他才又慢悠悠走回来。我朋友刚说喜欢果味,想用龙舌兰或金酒做基酒,却被他直接打断,说第二杯才是特调。最后才像施舍一样,从柜台抽了张口味卡片递过来。”
见她越说越投入,沈聿赫在一旁默默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刚才点酒时真该多拦着她一些。
“其实他只要多等一秒,我们就能点单。可他又走了,让我们继续等十几分钟。我朋友实在受不了,特别友好地举手示意,老板明明看见了,却故意不理。我气不过,小声骂了句‘死装男’,拉起朋友就走。”她气愤地说,“我们从排队到离开,整整一个半小时,一滴酒都没喝上,只有白水。后来看评论才知道,这家店服务态度一直这么差,连白水都要收九刀一位!”
沈聿赫连连摇头,安慰:“你也去打差评,这种店值得。”
“那当然!出门我就打了一星!”杨亦泠说完,一口气喝完了第三杯。辛辣的酒液冲进口腔,她瞬间龇牙咧嘴,咳了好几下,还不忘继续嘟囔:“我只恨自己不够装……摇个酒还摇出优越感了,什么高贵的酒吧主理人啊。”
“是太气人。”沈聿赫轻拍她的背,随后拉过她的手,“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
其实杨亦泠只是微醺上头,远没到醉的程度。她声音软绵绵地绕在空气里,像在撒娇:“沈聿赫,我还想喝。”
沈聿赫却没给她商量的余地:“该回家了,听话。”
“……好吧。”
她不再争辩,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脚步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酒吧门一开,一阵冷风便迎面扑来,寒意激得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沈聿赫站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松散的羊毛围巾一圈一圈重新围好。杨亦泠呆呆地望着他低垂的脸庞,那高挺的鼻梁在夜色里直接划出了一道利落的线。
她被风吹得清醒了几分。
“沈聿赫,你很会照顾人。”她忽然开口,“你是天生……就这么会照顾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