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我呢？”话音未落，他突然从并肩的位置转到了她面前，微微俯身凑近，“是什么感觉？”

他靠得极近，一阵清浅的玫瑰香气毫无预兆地漫了过来，丝丝缕缕渗入她的呼吸。杨亦泠看着眼前倏然放大的五官，脑中空白了一瞬。

“你涂了我送你的身体乳？”她语气里透出一点掩不住的惊喜。

“嗯。”沈聿赫笑意更深，“因为要见你。”

见他今天一句接一句毫不掩饰，杨亦泠耳根微热。

“那这样的话，我对你的感觉特别好。”她像怕漏掉什么似的，急急补上一句，“当然……平时也很好。”

稳了！沈聿赫扬起嘴角。

“时间还来得及，要不要去顶楼坐摩天轮？”他忽然提议。

摩天轮，向来是暧昧男女或情侣才有意思的娱乐设施。杨亦泠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却还是故作不知：“好啊。”

摩天轮转一圈大约二十分钟。今天人不算多，他们只等了一轮便排到了。

杨亦泠其实很少坐摩天轮。一来是觉得这样的设施有些无聊，二来……她其实有点恐高，尽管这并不妨碍她爱坐过山车。

她总担心脚下失去平衡，踏入车厢内遍小心翼翼地坐到正中间。随沈聿赫上来的动作，整个车厢开始轻晃，杨亦泠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衣袖下的手指无声绞紧。她知道自己心跳快得明显，却分不清那是因为恐高，还是因为接下来的告白。

杨亦泠记不清是从哪里听来的，只模糊地有个关于摩天轮的传说：如果在升至最高处时接吻，相爱的两人便会永远在一起，携手走向幸福。

自车厢门闭合后，两人便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景致缓慢而持续地缩小，眼底铺开一片流动的霓虹海，璀璨又遥远。

杨亦泠受不了尴尬，没话找话了一句：“还是上海热闹啊。”

“嗯，是啊。”沈聿赫接得自然，却不像往常那样顺势聊开。

他也在紧张吗？

像她一样。

或许，比她还紧张。

杨亦泠很想转头看他此时的表情，可目光却像被钉在下方某处，一动也不敢动，空气仿佛一点点变得稀薄起来。

车厢正缓慢地接近最高点。余光里，杨亦泠瞥到沈聿赫原本垂在腿边的手抬了起来，探进外套口袋。她慢慢转过头，正要迎上他的视线。

“杨亦泠……”

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喉咙口。

“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感觉特别轻松和自在。我很珍惜我们之间这种简单又真诚的相处方式。能遇见你，能这样和你相处，我真的觉得非常幸运，所以……”

杨亦泠看见他正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质地的顶级品牌首饰盒，心里一激动，都想直接抢答——“谈！这就谈！”

可就在那一瞬，响起的电话铃声硬生生截断了沈聿赫接下来的话。

他微微蹙眉，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杨亦泠的脸色也一僵：“不好意思……”

她匆忙从包里翻出手机，心里又急又恼：是谁这么不识趣！然而屏幕亮起，发现是钱欣的微信来电后，她微微一怔，抬头跟对面的沈聿赫示意。

沈聿赫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可又不能阻止。他强颜欢笑，努力让语气轻松些：“接吧。没关系的。”

杨亦泠点点头，划过接听键：“钱欣？出什么事了？”

“亦泠，我知道你今天要去看演唱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对不起打扰你，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钱欣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狭小的空间里，即便对面的声音不大，也足够从听筒中隐约漏出，一字不落地传进沈聿赫耳中。

“可以的。”杨亦泠抬眼看了看沈聿赫，“不过Richard在我旁边。”

“他听到也没关系，”钱欣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在考虑要不要和孟骁习分手。”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在电话这头轰然炸响。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聿赫心里清楚，这一次的表白又落了空。于是，他默默将饰品盒塞回了口袋。

心里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