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没见沈聿赫,杨亦泠自然是紧张的。
演唱会那天,她一大早就坐在梳妆镜前开始化妆。妈妈知道她要和国外的朋友一起去,看她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化妆,忍不住倚在门框问:“你朋友下午来接你吗?”
杨亦泠正小心翼翼地贴假睫毛,从镜子里朝妈妈点点头:“嗯,他自己开车。”
妈妈笑着挑眉:“诶哟,男生女生啊?”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睫毛镊子悬在半空。
“男生。”她声音轻轻的,随后又急忙补充,“只是朋友。”
见到妈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杨亦泠悄悄松了口气,手上收拾的动作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两人约好先去周边的商场吃饭。十二月的上海,寒意像是能渗进骨头里,阴冷潮湿。杨亦泠却坚持“要风度不要温度”,上身一件白色紧身毛衣,下身穿短裙搭配过膝袜和长靴,外搭一件羽绒服。为了好看,她特意没穿光腿神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大腿。果然,刚一下楼,冷风扑面而来,她冻得双腿微微发颤。
杨亦泠家小区管理严格,外来车辆一律不得入内。沈聿赫的车就停在大门外,远远望见她哆哆嗦嗦地一路小跑出来。
杨亦泠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色贝雷帽,随着跑动的节奏轻轻起伏。冷风把她的苹果肌和鼻尖都吹得泛红,像是淡淡扫了层腮红。远远看去,活像雪地里蹦跳出来的一只小白兔。
她低头对了眼车牌,很快认出停在路边的车,依旧是一辆保时捷。她小跑着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好久不见啊,Richard!”她一边搓手一边念叨,“冻死我啦!还是车里暖和。”
“好久不见,杨亦泠。”沈聿赫笑着看向她,“既然回国了,就叫我中文名吧。”
“哦,好。”她抬眼看向他。今天他穿了件白色休闲毛衣,配深色长裤,竟和她意外地相衬,“我们还挺有默契的,同色系。”
“嗯,很有默契。”沈聿赫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弧度,显然从见到她开始,心情就一直明朗。
半路上,他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她主动提起那个话题,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侧过头问:“你的答案,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他问得这样直接,杨亦泠的心蓦地一跳。果然,无论做多少心理准备,爱情即将降临时依然会紧张。
她因为害羞,没有把话说得太白:“你一直都知道答案的。”杨亦泠眨了眨眼,“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沈聿赫眉眼舒展开来,像是拿她没办法,又像是心甘情愿认输,低笑着叹道:“杨亦泠,我有没有说过,你很懂得怎么让我心动。”
“真的吗?”杨亦泠话音落下,才陡然察觉车内的温度无声翻涌,暧昧如潮水漫上呼吸。
她瞥见沈聿赫脚下的油门已然逼近超速的临界,尽管心底贪恋这令人心神荡漾的氛围,终究还是出声提醒:“别超速了,上海探头很多的。”
沈聿赫:“……”
很好,道路判官今日依旧准时上岗。
餐厅是沈聿赫选的,一家近来人气爆棚的泰餐店。才下午四点半,远没到正常饭点,可店内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杨亦泠从醒来到现在只喝过一杯豆奶拿铁,早已饿得头晕眼花。她翻着菜单,每一道菜的配图都勾得她食欲大动:“完了,看着全都好好吃,怎么办!”
沈聿赫提醒:“场馆里不能带外食进去,我们别点太多浪费。”
“那当然,我就随口一说。”杨亦泠点点头,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聿赫面露不解:“笑什么?”
她努力抿住嘴唇,眼里仍漾着笑意:“就是突然想起我们刚认识不久,一起去吃希腊烤肉那回。我也说感觉每样都好吃,你居然让我全都点一遍。”
她忍俊不禁,指尖轻点太阳穴:“当时我第一反应是,你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后来转念一想,嗯,大概富家少爷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吧。”
沈聿赫:“……”
怪不得。
他一时语塞,耳根微热,只得低低咳了一声:“……陈年旧事,就别再提了。
这顿饭杨亦泠本要请客,不料沈聿赫趁她去卫生间补妆时直接把账结了。
他语气自然:“你都请我看演唱会了,我回请你一顿饭,不过分吧?”
“也行。”杨亦泠没再坚持,却不忘解释,“不过票其实不是我买的,是朋友送的。”
沈聿赫略显意外:“什么样的朋友,出手这么大方?”
杨亦泠挑眉一笑:“我娱乐圈的人脉。”
她简单说了来龙去脉,却引来他一句酸溜溜的追问:“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异性缘不好?”
“呃……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杨亦泠咂了咂舌,“可我那时没有太多想法,毕竟我对他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