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说不过你。”杨亦泠不服气地盯回去，却注意到他唇周隐隐冒出的青茬。心念一动，她大胆地伸手轻抚上去。感受着指尖上粗粝的触感，她说：“你沧桑了不少。”

微凉的指尖触在自己的嘴唇上，沈聿赫喉结轻滚，伸手直接握住了她，贴到自己的脸颊旁。眼底带着浓烈的情绪，他直勾勾望向她。

“上班熬的。”他故意学她刚才的语气。

“……”

杨亦泠整张脸瞬间烧红。她慌忙抽回手，转身拉过安全带扣上：“快……快开车吧。”

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聿赫低低一笑，早就知道她也就是嘴上逞能。

……

高档餐厅的服务自是无可挑剔，但食物的口味终究是因人而异。三个多小时过去，杨亦泠已经吃到近乎麻木，只是机械性地咀嚼着口中食物。抬眼时，却见对面的沈聿赫依旧姿态从容，举止优雅。

她不禁腹诽：原来有钱人的癖好如此特别，竟是花钱买罪受。

但在装腔作势这件事上，她绝不认输。于是杨亦泠也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羊排，开始以近乎0.5倍的慢速送入口中，那画面像极了动画电影里的树懒。

直到服务员撤下旧餐盘，换上精致的甜品刀叉，杨亦泠几乎感激涕零。

终于等到甜品了！

按照惯例，服务员会在每次上菜时详细介绍食材、做法与吃法，甜品也不例外。他们点了一份蒙布朗，一份拿破仑，可随后，服务员又端上来一个蛋糕。与前两款精致小巧的甜点相比，这一个的手工痕迹更明显，也更质朴。

沈聿赫略显疑惑，用英语询问：“我们似乎并没有点这个。”

服务员却淡然一笑，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答道：“沈先生，这是今日特制的隐藏甜品，不在菜单上，是独一无二为您准备的。”

他将蛋糕放在沈聿赫面前，介绍道：“这是一款手工草莓手指饼干蛋糕。选用浸过咖啡利口酒的手指饼干，搭配新鲜马斯卡彭奶油和当季草莓层层叠搭。口感非常轻盈、湿润。”

“而制作它的人，也格外特别。”服务员目光转向杨亦泠，脸上浮起一抹会意的微笑，同时将准备好的蜡烛轻轻插在蛋糕中央，“正是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杨女士悄悄将这份心意带来，委托我们以最完美的方式送给您。”

沈聿赫的心脏猛然一滞，与她对视的刹那，随即剧烈搏动起来。大脑中也仿佛有一簇烟花轰然炸开，顷刻让滚烫的血液涌向四肢百骸，夺走了他最后的冷静和理智。

捕捉到他眼底掩不住的惊诧与喜悦，杨亦泠唇角勾出一抹弧度。

“生日快乐，沈聿赫。”

声音温柔又清晰地落入耳中，他难掩激动地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记性还不赖。”她略带得意，下巴微微一扬，“你手机的解锁密码。”

这下，沈聿赫彻底愣住了。

这顿饭选在自己生日当天，本就是他的私心，想和杨亦泠一起度过，却又担心送礼会给她造成负担或困扰，于是决定不告诉她。

可他未曾想到，杨亦泠早在初见那天就记住了这一天——他原以为那只是随口一提的对话。被人如此认真地对待，他心头一颤，几乎要落下泪来。

杨亦泠拿起打火机，点燃了蜡烛。暖黄的光晕轻轻摇曳，映进她含笑的眼底。

“许个愿吧。我给你唱生日歌。”

没带任何伴奏，她的声音也只是堪堪挂在调上，可偏偏是那样天然的大白嗓，恍然间仿佛摇篮边响起的轻柔哼唱，将人带回那段被温柔包裹的时光里。

沈聿赫闭着眼，双手合十，轻声说：“我希望……”

那一瞬间，竟从他一米八的高大身影里，窥见几分如少女般的赧然与娇羞。

“等等！”杨亦泠忍不住打断，“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嗯……”沈聿赫睁开眼，神情有点呆，语气却很认真，“可我希望你能知道。”

杨亦泠一时愣住，只觉得眼前这人像是突然降了智。她拿出平时教小朋友时的耐心，软声细语：“这是你的生日愿望呀，要说给上天听的。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呢，对不对？”

可是能实现他愿望的不是上天，而是她。沈聿赫垂下眼眸，心脏仍在胸腔里躁动不已。

他在想，现在算是个好时机吗？一个合适的时机——那是她时常挂在嘴边的词。

现在环境到位，气氛到位，一切都恰到好处。

沈聿赫深吸一口气，重新迎上她的目光：“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