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田翌廷后来还算识趣,没再在她面前出现。当然,即便他出现,杨亦泠也没有心思去搭理。
说来也有些无奈,今天这一天她算是把该见的、不该见的全撞了个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见杨亦泠一路默不作声,沈聿赫开口问:“在想什么?”
“在想……”她转过脸,眨了眨眼,“你这算是在追求我吗?”
沈聿赫微微一怔,语气里顿时带了点委屈:“现在才算吗?我以为之前就是了。”
杨亦泠抿住唇,目光投向地面。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重叠又分开。她曾无数次在晚自习后,独自走过这条夜路。
“你说过会给我时间考虑的。”她声音轻轻的。
“嗯。”他应声,“所以我做这些,并不是要你回应什么。只是想让你觉得有我在,你可以很安心。”
杨亦泠却笑了一下,话锋变得锐利:“很多男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你把自己说得这么心甘情愿,反而显得有点虚伪。”
“我不否认我有所图。”他答得从容,“但喜欢一个人,不就是会处处想见她,想和她在一起,想看她开心地笑吗?”
杨亦泠不是不懂,甚至清楚自己此刻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偏偏有些控制不住。像非要试探他底线似的,一次次把他推开,仿佛这样就能验证他的喜欢有多坚定。这情感观近乎病态,她却沉溺其中。
杨亦泠直直地问:“你今天来,是因为想见我?”
“是。”他答得干脆。
她却笑意更深,像夜雾里突然绽开的花:“那如果我没告诉你我碰见了前任,你还会来吗?”
沈聿赫心头一紧,眼前人幽幽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所有掩饰。
她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但我还是很高兴,无论你的答案是‘是’还是‘否’。”她并未继续为难他,转而吐露真心,“你今天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真的让我特别惊喜,谢谢你。”
谈话间,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车边。沈聿赫为她拉开副驾门时,她身上一阵熟悉的玫瑰香气轻轻钻入鼻尖。如今他们用着同一种香型,这让他心情暗自愉悦。
在关上车门前,他故意俯身靠近,在她耳边低语轻撩:“你喜欢就好。”
真是赖皮。
杨亦泠开始赌气似的吊着他。
可时间一久,她隐隐觉得事情有些变了味。起初她还能用“没想好”作为挡箭牌,到后来连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这般若即若离,简直像极了那些爱玩暧昧却不愿负责的情场玩家。
但转念一想,感情里太过轻易得到的总是不被珍惜。如此自我开解一番,她心头那份心虚倒也淡去了几分。
不过杨亦泠没料到,沈聿赫也这样有耐心陪她周旋。当然,这并不排除是因为两人最近都太忙——杨亦泠手头刚启动的项目关系到之后的升职加薪,这段时间连下班后脑子里也全是方案;而沈聿赫更是直接跨城出差,接连几周忙得连轴转。
然而在他回来的那一周,杨亦泠不得不佩服起沈聿赫竟还有精力,和她约好第二天一起吃午饭。
十一月二号。
说实话,当她看到沈聿赫发来的餐厅人均价格时,着实都快惊掉下巴。她犹犹豫豫地问:“你确定这周末不用好好休息一下?这餐厅也不是非得那天去吃。”
沈聿赫只豪气地回复了三个字:“我请客。”
“你说,我穿什么去好呢?”杨亦泠瞬间眉开眼笑,语气都甜了八度。
沈聿赫看着屏幕里的她变脸如翻书,轻笑出声:“穿什么都好看。”
杨亦泠“嘁”了一声,故作冷淡:“油腔滑调,拉黑了。”
当然,也只是说说而已。
沈聿赫订的是一家开在河畔的高端法餐厅。杨亦泠清楚知道,这又是一顿要吃上几个小时、却未必填得饱肚子的饭,毕竟这类餐厅主打的是消费环境与格调。不过生活嘛,偶尔也需要这样一点浪漫,作为庸常日子里的点缀。
沈聿赫开车来接她一同出发。远远就看见她拎着个硕大的礼品袋,二话不说便往后备箱里塞。
等杨亦泠坐进车里,他忍不住疑惑道:“你这是刚购物回来?”
“不是啊。不然我干嘛不先放回家?”她有点点无语,解释说,“是给你的按摩枕、筋膜枪和腰靠,办公室必备神器。最近太累了,我买的时候顺便也给你带了一份。”
“谢谢。”沈聿赫注视她片刻,说道,“你确实瘦了不少,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
“上班熬的呗。”杨亦泠撇撇嘴,嘀咕道,“原来要送礼才配得到一句关心?”
“冤枉。”他一脸无辜,“其实一见面我就注意到了,不过你怀里那大袋子实在抢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