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泠知道西餐厅均价本就不低,也顾及到氛围环境和格调,报出了自己能接受的最高价:【这里三百以内咯。再贵我发工资前就得去吃西北风了。】
毕竟,折合成RMB也是小四位数了。
沈聿赫那边迟迟没有回复,杨亦泠一点也不着急,乐呵呵地打开一部电视剧,开始吃起煮好的面。
反正,他们从来都是这样——如果沈聿赫不找她,那么她也没有给他发消息的冲动。
不过这一周,沈聿赫似乎真的有点忙碌,过了三天才发来几家餐厅:【抱歉发晚了,这周工作有点繁琐。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杨亦泠过了大半个小时才看到他的消息,那时她刚停好车到家。原以沈聿赫口中要去吃的“西餐”是指一道一道上、要吃个好几小时的fine dining,没想到他真找了人均一百左右的餐厅。她想,真是为难少爷了。
看来看去,杨亦泠选择了一家意大利菜。一是看在价格适中的份上,二是因为网上放出的店面环境和菜品宣传图都特别好看。
杨亦泠问:【你拍照技术怎么样?到时候能帮我拍点照片吗?】
最近,她都快两个月没发朋友圈了,上班后自己的生活品质和消费水平真是完全比不了读书时候。毕竟那时候可以相对心安理得地花费父母的钱,而现在总缺了一些名正言顺的理由。
就像在动物世界里,幼鸟羽翼丰满后,就会被亲鸟停止喂食并在巢边盘旋驱赶。这是自然法则下,属于成年者间的微妙平衡。
沈聿赫对自己这些年培养出的拍照技术还是有些信心,给她看了几张风景照:【还可以,学过一些皮毛。】
杨亦泠瞧了一眼构图,觉得已经满意,毕竟自己拍照是纯看感觉:【那就拜托你了!】
这一次沈聿赫依旧约了中午的位置,说是吃完饭还能逛一逛那个热闹的区。这看似合理的话语里,杨亦泠却总感觉藏着丝丝看不见的暧昧。
她困惑起来,这样真的不算dating吗?虽然他们确实只是……搭伙吃个饭。
到了周六,杨亦泠选了件高腰的大地色针织裙,搭配上同色系的妆容。她不清楚别的女生对口红色号的喜好是否也呈周期性变化,例如这小半年里,她就爱上了土色口红上,再叠一层亮面的透明唇釉。
杨亦泠挑选出一套简约的金色饰品,手上的动作却在目光扫到化妆桌上那瓶近期常用的香水时,明显一顿。她提醒自己这不是约会,而是为了去拍照,转念又自我安慰:既然都打扮到这一步了,那就干脆打扮到底吧。
一个城区的热闹程度,从它的停车场就能看出来。
杨亦泠花了好些功夫才停好车。推入被花草装饰了一圈的蒂芙尼蓝木门时,她迟了十分钟。
沈聿赫已经在窗边的座位上翻阅菜单。他依旧是一身休闲穿搭:卡其色polo衫配白裤和球鞋。杨亦泠吸了吸因花粉而微痒的鼻子,赶忙小跑过去:“抱歉,车位找了很久。”
闻声,沈聿赫抬起头,鼻尖同时捕捉到她带进来的一丝熟悉的玫瑰淡香。他喉结滚了滚:“喷香水了?”
气味是私人藏品。
杨亦泠被他如此直白的问句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解释:“不是要拍照吗?所以打扮要全套呀。”
她将手里小包放到一边,脱去外套,露出里面修身的长裙。今天她的妆容尤为贴合自身气质,更衬得脸上靓丽的五官。尤其是那脸颊红扑扑的,橘调中透出淡粉。
沈聿赫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赶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很好闻。”
“谢谢。”杨亦泠低头去看桌上的菜单,眼皮未抬,告诉他,“无人区玫瑰,美妆店的香水区就有卖。”
许是光线变化的原因,从沈聿赫的角度看去,她脸蛋两侧的淡粉又红润了几分。
阳光照到原木桌角,反射出亮白的光晕,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感悄然浮现。
真是奇怪,他确信这些场景此前从未经历过。
或许他和杨亦泠真的曾在这座城市的某条街上擦身而过,只是当时的他未曾留意,此刻才会觉得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