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赫见她随意至极地拍着烤肉拼盘，甚至都没有特意找过角度。

他不禁疑惑发问：“你这算摄影技术高超，还只是随便拍拍？”

那过分认真的语气都让杨亦泠一时间都分不清他是真心求知，还是在阴阳怪气。

惯例把照片分享到家庭群后，她擦了擦手，直接去拿盘里离自己最近的鸡肉串：“我这算技术高超地随便拍拍。”

沈聿赫：“……”

他给她分过去一整块皮塔饼，随意聊到：“之前吃过希腊菜吗？”

杨亦泠点点头，从边角撕下一小块：“市中心也有家希腊菜，量大又便宜，天天排队。之前读书时经常和朋友去那里。不知道你吃过没？”

“有。那家性价比的确很高。”

杨亦泠挑眉：“那真是难得。”

少爷也吃平民店。

沈聿赫见她放在小块饼皮上的肉碎已经堆成小山，问：“你确定能包住？”

那岌岌可危的肉山，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杨亦泠拿餐刀剐了点小碟子里的白酱，淡定地抹到上方，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这儿能包住就行。”

话音刚落，沈聿赫就看到她嘴巴大张，以一种诡异却又优雅的姿态吃下了整个肉饼。瞬时鼓起的两颊让他想到正在进食的花枝鼠。

沈聿赫头一回震惊到失语，只感觉这小姑娘下一秒就能把自己生吞。但他不会知道，为了让少爷开眼见见世面，杨亦泠也是拼了。

饼皮的麦香包裹着油润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她咀嚼到腮帮子都酸痛。最终咽下后，她拿起桌上的纸巾，从容擦去嘴边溢出的油渍，说了一声：“好吃。”

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让沈聿赫一时词穷，连场面话都忘了说。

杨亦泠眨了眨眼：“你也试试？”

“婉拒了。”

沈聿赫算是看出来，小姑娘在把他当八哥鸟逗。

杨亦泠故作可惜地摇摇头，手上很快又包好一个，不过这一次的肉量减半。

杨亦泠心满意足的咬掉大半口，却见沈聿赫正坚持用着刀叉先将餐盘里的烤肉排切成等份小块。他将饼切成小条，斯文地送入口中，随后再切一口，再吃一口，乐此不疲。

“……”

自己吃下一整个的功夫，沈聿赫才堪堪吃掉两口。杨亦泠不由得紧皱眉头，没憋住心里话：“你们沪爷都这么吃饭的吗？”

“嗯？”沈聿赫闻言手中刀叉一顿，抬眼疑惑地看向她，“你不也是上海人吗？”

“呃，抱歉。”杨亦泠从他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无辜，懊恼自己嘴比脑子快，“我就是感觉你这样吃饭很累……”

——也有点装。

但她不敢说出口。

沈聿赫没怎么在意，平静解释说：“这样可以降低进食速度，有助于控制饭量。”

杨亦泠：“……”

好像被内涵了？

沈聿赫立刻察觉到话里歧义，赶忙补充：“我是在说我的情况，没有针对其他人的意思。快三十岁，新成代谢速度已经明显放缓了。”

杨亦泠：“……”

似乎更欲盖弥彰了。

“理解理解。”她嘴上这么应道，手却诚实地在擦干净后拿起叉子。

见气氛即将凝固，沈聿赫生硬地移开话题：“你说你前两年都在话剧社？”

此时杨亦泠嘴里还有半块羊排，她连忙捂嘴咀嚼咽下：“对，怎么了？”

沈聿赫翻找出以前发过的朋友圈：“是同一个吗？”

见他举起屏幕，杨亦泠凑近脑袋看了一眼。嘿，照片上是熟悉的场刊宣传册，以及伴手礼——那不正是她第一次干幕后工作的那个学期！

“你是观众？好巧。”她满脸惊喜。

沈聿赫颔首：“看来华人圈是真小。”

她多问一嘴：“你还记得是周几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