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亦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真想捂住钱欣那张嘴。最终，她还是坐上孟骁习和钱欣的车，一同前往餐厅。

路上，孟骁习也问起她对Richard的看法。

杨亦泠答得含糊其辞：“你朋友网球打得真好。”

“嘿，你真是很会挑重点啊。”孟骁习笑了一声，继续给她介绍起Richard的情况。

从他话语里，杨亦泠总结出Richard比她大四岁，小学时就跟父母全家移民，目前正在咨询公司工作。他和前女友谈了快六年，最后是和平分手。双方没有出轨劈腿，没有狗血八卦。孟骁习原话说是“性格不合，三观不一致”。

杨亦泠只觉得矛盾：“既然性格三观都不合，那怎么还能谈这么多年？”

孟骁习耸耸肩：“这你得直接去问他，毕竟恋爱和结婚还是不太一样。据我所知，两人已经谈婚论嫁的地步。他前女友还特别有钱，Richard差点就能当成豪门的乘龙快婿，真可惜啊……”

“咳咳咳……”钱欣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了他，“都是过去式了，还在意干嘛？”

“哦对对。”孟骁习察觉到自己多言，赶紧住了嘴，“都不重要，sorry啦。”

“没事的。”杨亦泠尴尬地笑笑。尽管如此，她已经对Richard的基本情况自行推断出七八分。此时，她决定不再去执着于知道他的中文名，除非是Richard自己来告诉她。毕竟被迫问来和对方主动告知，性质天差地别。

猪肚鸡汤的温热鲜香驱散了杨亦泠满腹的烦躁，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在烦些什么。也许是厌烦自己重蹈覆辙——每次结识异性都是这般高开低走的结局，她却还如此天真地在一开始就抱有期待。

她始终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积累的低落情绪让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因顾忌冷场而疯狂寻找话题。她两眼放空地喝着碗里的汤，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对面男人们从汽车聊到股市。尽是些听不懂的内容，她很快就失了兴致。可这样的餐桌上，又不能肆无忌惮地玩手机。

钱欣发现了她的异常，关心地问：“怎么了？看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没有吧。”杨亦泠夹起一片生牛肉丢进锅里涮。肥瘦相间的薄肉片刚接触到滚烫的汤底，鲜红色瞬间收缩，化作熟透的肉色。她说：“可能是打球太累了。”

钱欣咽下一口虾滑，似乎故意提高了些音量：“那看来我们后面得多约约打球，提高身体素质才行。”

等到差不多快要吃完的时候，杨亦泠想起身去洗手间，钱欣也非要跟着一起去。

都说如果不知道一家餐厅的档次，那就可以去它的卫生间看看。杨亦泠真切体会到了这个道理，因为推开门时，她还以为自己误闯了另一个私人包厢。

她从没在一个餐厅见过如此豪华的厕所，感觉简直和南京德基的中式风厕所异曲同工。这么一想，她似乎记起先前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关于它的探店帖子，当她看到博主标出的人均消费后，就直接关掉了。

不算酒水，是一家都要接近人均四位数的火锅店——杨亦泠再一次意识到，钱欣似乎真交到了跨越阶级的男朋友。尽管杨亦泠家境小有实力，但真要和他们这一圈相比，消费水平根本不在同一层次上。杨亦泠先前在网上刷到过有关一些有关“上嫁”的话题，她深知自己的性格吃不了这碗饭，所以认定门当户对才是最佳选择。

钱欣上完厕所出来，就看到杨亦泠在水池边发呆。温度适中的水流冲刷而下，她机械性地洗着手。

钱欣走到她旁边一个水池，往镜子底下的感应盒按出两泵洗手液：“怎么心不在焉的？”

杨亦泠小幅度甩去些水滴，伸手在烘干机下烘到半干后，她缓缓道：“钱欣，我很感谢你们的热心和好意。只是我真的没什么感觉，所以请你们别再这样撮合了，会让我很为难。”

伴随烘干机噪音，钱欣努力说服她：“感觉是可以慢慢培养的。Richard人真的挺不错。”

杨亦泠皱起眉头，态度无比坚决：“我不想考虑。”

话音刚落，钱欣手机来了消息提示音。她一边低头查看，一边敷衍回应：“好吧。”

“……”杨亦泠也不指望她听进去多少。

果然不出所料，钱欣读完消息后对她说：“骁习跟Richard说好了，等会Richard会送你回家。”

“钱欣，你故意的吧！”杨亦泠气得不行，又感觉自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开始懊悔没开车绝对是今天最错误的决定！

钱欣愧疚地吐了吐舌头：“真不是。主要我们不太顺路，sorry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