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示范一下发球吧。”
Richard捡起一个网球,往地上拍了两下。黄绿色小球垂直落到地面,发出“砰”的闷响,又回弹到他宽大的手掌上。修长的五指伸展,Richard将网球向上抛去,同时侧身蓄力。待网球回落至合适高度,他屈膝跳起,球拍从身侧后上方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将球精准又利落地击向对面。挥拍瞬间,青筋在手背和手臂上清晰绷起。
“打球时要身体带动手臂发力,而不是手腕,不然很容易受伤。”Richard又拿起个网球,递给她,“你试试?”
“好。”
杨亦泠从他手中接过球,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指。她这才发现他的手掌竟如此之大,似乎能将她的整只手都包住。
杨亦泠模仿他刚才的动作发出一球。见球稳稳地落到对面,她止不住欢呼。
Richard扬起眉,也夸道:“看来你很有天赋。”
随后场上还是孟骁习和Richard的对打。尽管Richard好几次把接球的机会留给杨亦泠,但她终究是新手,要么判断错落点位置,要么就是没打过网,成功打回的次数屈指可数。逐渐地,Richard便自己接下了大部分的球。
钱欣的情况和她半斤八两。中场休息时,杨亦泠喝着水对钱欣提议:“要不我俩还是去旁边菜鸡互啄吧?”
钱欣哀怨地叹气:“我看行。”
结果杨亦泠和钱欣没练多久,就坐到休息椅上当起了场外观众。
钱欣刷着手机,看似随意地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诶呦,你这是打探来了?”杨亦泠将双手撑到身后,仰头望向天幕上的白云,“反正我觉得怎么样也不重要。Richard显然还没走出失恋。”
钱欣不以为然:“如果你有好感,就千万别让自己后悔。好男人一定要及时抓住!”
杨亦泠轻笑出声,看她:“就仗着你现在谈恋爱,开始说教起我来了?以前是谁不跟我一个模样,都是被动在原地等待的类型啊?所以你应该更能体会,真的都是缘分。”
钱欣反问:“你都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到底有没有缘分?”
“现在明显就不是好时机。”杨亦泠抬手指向一片厚云彩,“你看这天上飘动的云,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这一刻抬头看它。也不是所有时刻,它都是一个形态。人家这会儿都还沉浸在失恋的情绪里,我去瞎凑什么热闹?”
钱欣听完她的话也盯了好一会儿的云,却没看出什么名堂。她说:“也许你正好能成为他的救世主,帮他走出阴霾。”
“你少看点这种古早少女漫吧。”杨亦泠坐直身子,侧头瞥了她一眼,又转回冷声道,“如果一个人是需要靠遇见下一个人才能处理过去的感情,那么这种人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而且这对后者也极其不公平。”
钱欣随她视线看向场上忙碌的两个身影,缓缓问:“我是说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你暗恋的对象身上,你会拒绝吗?”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杨亦泠还是瞬间又想起了廖岑秋。放到现在,他们许久未再遇见,她或许能给出果断的答复,但若在之前……
她不知道。
杨亦泠自嘲般地咧起嘴角。亏她前一秒还这么义正言辞,但打脸总是来得如此之快。在球场上不断来回的碰击声中,她悄悄埋没心事。
杨亦泠将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起身拿上球拍,回头问钱欣意见:“我们再去打会儿?”
此时正临近黄昏时分,金黄的阳光洒下来,将她的头发染作浅咖色。杨亦泠半张脸浸在光影中,立体流畅的面部线条被浅浅勾勒而出。钱欣抬起头望去,恍惚间瞥见不远处的Richard弯腰捡球的瞬间,眼神似乎朝这边看来。定睛再看时,却又像错觉。
钱欣挪动身躯,活动着酸痛的手臂,不情不愿跟上她抱怨:“感觉今天把我一年的运动量都耗完了。”
打完网球后,当孟骁习提议去他们的川菜馆吃饭时,被钱欣瞪了一眼:“骁习,我们可以换点别的吗?亦泠吃不了辣。”
一时间,注意力聚焦在杨亦泠身上,她无措地挠挠头:“微辣……应该也可以?”
“不能吃辣还是别勉强的好。”没想到Richard会出声提议,“我有个朋友最近新开了家猪肚鸡火锅店,不如我们去那里试试?”
钱欣本想顺势把杨亦泠推到Richard车上,被她急忙阻止。杨亦泠小声控诉着好友:“钱欣!我警告你别乱来!”
Richard开的是辆黑色保时捷卡宴。这类车型在这个经济条件尚可的圈子里其实比较常见。比如钱欣第一次带孟骁习见杨亦泠时,孟骁习开的也是一辆极地灰的卡宴。当时杨亦泠还好奇地问过钱欣:“这车是批发的吗?又不算便宜,怎么我看这里这么多人开?”
只是黑色,对她个人而言,从两年前开始总带着些特殊的意味。因此,杨亦泠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钱欣见状,又是一脸八卦:“看来你是喜欢保时捷?每次都见你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