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哪会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他越是说得轻描淡写，杨亦泠心里反而越没底。

她微微蹙起眉：“通常，我们会为赞助商做宣传推广。比如帮商家在公众号、社交平台上发推文，这些我们都可以配合。”

Gavin啃着薯条，朝她眨了眨眼：“我都知道啊。”

“……”

真的知道吗？杨亦泠被无语噎住，顿时觉得，果然跟田翌廷沾边的人都这副德性。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Gavin把话题转回上学期的话剧：“话说回来，你们上学期演得真挺不错，演员也都男俊女美。说真的，我跟你们导演和几个主要演员都挺熟的，也算半个剧社老熟人了吧，哈哈……”他自顾自笑起来，“不知道这学期的话剧票……能不能给我们几张？”

这下连钱欣都听出不对劲了。上学期女主演就坐在对面，也没见他认出来。她瞥了眼身旁正不断举杯喝鸡尾酒掩饰尴尬的杨亦泠。

“我们这学期导演组全部都是新人。”钱欣继续解释，“不过，给赞助商送票是合作权益的一部分。如果您和我们合作，到时候肯定会给您的。”

“了解了解。”Gavin说着，朝Jeremy递了个眼神。

Jeremy会意，接过话头：“合作都好说。就是不知道话剧社能不能帮我们做点宣传？”

杨亦泠抬起眼皮：“您想宣传什么？”

“Vaping。”Jeremy翻开平板，调出一份PDF文件，“这是产品介绍和我们想到的宣传方式。比如，在话剧台词里做植入，等等。”

“等等，什么东西？”杨亦泠以为自己听错了单词。水烟这类产品怎么敢让学生社团在禁烟的学校里宣传？

Jeremy再次清晰地重复一遍，钱欣开口：“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吧？毕竟这类产品算不上健康。”

谁料对方竟大言不惭，开始诡辩：“你看啊……这东西跟别的比可能差点意思，但跟香烟比起来，总归是健康的，对吧？”

“啊？”钱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桌下赶忙碰碰杨亦泠的大腿。

杨亦泠也被这番“高论”惊得目瞪口呆。她轻咳几声，定了定神：“其实吧，之前也有夜店找我们合作宣传，但我们觉得不合适就拒绝了。我们非常感谢您的合作意愿，只是这内容……实在不太符合学生团体的性质。要不这样，我们先发邮件问问学校的意见？您看呢？”

“哦，这样啊……”见她搬出学校，Jeremy顿时泄了气，不再坚持，“那估计是没戏了。”

果然，他们自己心里也门儿清。杨亦泠心里直犯嘀咕：这是把她们当三岁小孩耍。

接下来四人又闲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总而言之和话剧是没什么关系。杨亦泠清楚，这次赞助八成又要泡汤。主要是这商家根本就是在给她们画饼，听上去就不靠谱。

“那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酒足饭饱的Gavin站起身，伸出手，“认识你们很开心。”

杨亦泠和钱欣交换了个眼神，还是带着不失礼貌的微笑与他握手：“今天聊得很愉快。”

大家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场时，Gavin跟突发恶疾似的，迅速穿好外套，一拍手道：“好了，老规矩！谁最后一个走谁买单！”

“那看来我得抓紧了。”Jeremy闻言，赶紧把杯里残余的酒一饮而尽。

“最后该不会是Lyn和Irene买单吧？”Gavin嬉皮笑脸地看向她们。

“……”

杨亦泠和钱欣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出疑问——是在抽什么疯？

见她们没有搭话，Gavin尴尬地转向Jeremy，指挥道：“你去结账吧。”

“啊？”被突然点名的Jeremy错愕确认，“我吗？”

Gavin点点头，义正辞严：“你该不会连杯酒也不想请Lyn和Irene吧？”

“哪里会呢？呵呵……”Jeremy咬着后槽牙挤了个生硬的笑容，掏出银行卡走向收银台。

杨亦泠挽着钱欣的手臂，在酒吧门口与他们道别。虽已是春季，夜风刮在脸上依旧生疼。她把外套拉链直拉到顶，裹紧了脖子。

Gavin见状想送她们，被杨亦泠一口回绝：“您太客气，不用这么麻烦。”

临别时，Gavin微笑挥手，不忘叮嘱：“Lyn，回去别忘了给我发话剧赞助提议哈！”

杨亦泠敷衍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赶紧回吧！

确认他们走远后，钱欣直摇头：“活久见的奇葩商家。”

想到摇摇欲坠、濒临破产的社团账户，杨亦泠的脑壳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下赞助估计又没戏了。”

“算了吧！”钱欣咂了咂嘴，“这种商家的赞助，我们不如不要。还好你和田翌廷分手了，看看他朋友圈都什么人！啧啧。”

她悲惨地笑笑：“是啊，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