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泠在本科社团时期就开始频繁接触各类商家，为社团活动四处拉赞助。

随着谈判经验积累，她已能敏锐地从对方的言谈中判断出几分诚意，亦或只是画大饼。若站在未来视角，回望整个学生时代的社团经历，杨亦泠会说与钱欣这次见的商家，简直就是站在“奇葩之巅”。

商家老板名叫Gavin，最初是通过社团客服号联系上话剧社的。文秘随即将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负责外联的杨亦泠。

Gavin发来一份电子版公司企划书，介绍道：【我们就是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目标是振兴华人群体，让大家不受歧视、不被欺负。我更希望以后内阁可以出现华人面孔。】

正在翻阅文档的杨亦泠：心中突然一片红！

换作别人，或许会觉得这是一家怀揣远大理想抱负的年轻公司，企划书的内容写得宏大而激昂。但无巧不成书，杨亦泠的本科专业恰好对口，大三的一门课上就专门教授过相关知识。

通篇浏览下来，她发现里面描述的公司价值与愿景基本流于“假大空”，而最核心的产品定位和目标客户群体却是模糊不清或者干脆没写。

当她提出疑问时，Gavin的回答显得含糊其辞：【我们什么活动都会办，比如桌游什么的，客户就是全体华人。】

杨亦泠进一步确认：【所以你们相当于一个专门举办活动的团队？】

Gavin避重就轻：【不完全是，我们也有一些其他业务。这样吧，咱们后边约个线下，当面聊聊如何？】

尽管杨亦泠感觉这个商家不太靠谱，但想起会计前两天发来的、余额告急的可怜兮兮的社团账户……

不靠谱的赞助，总比没有赞助强。

她心一横，答应下来：【好，您定个时间地点吧。我会带另一位负责的小伙伴一起过来。】

Gavin豪爽地在合作群聊里表示要请她们吃晚饭。

之前杨亦泠不是没有遇到过比较慷慨的赞助商，每次她都有些过意不去：【您不用这么客气。】

Gavin回道：【没事，一顿饭而已。】

只是在几天后，杨亦泠收到一个酒吧定位时，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在地图上输错了地址。反复确认无误后，她难以置信地问钱欣：【他为什么定在酒吧……不是说好吃饭吗？】

钱欣也觉得奇怪：【还好是个清吧。我们到时候点无酒精饮料应该没事。】

Gavin 与她们约在周五晚上七点半，称下班赶过来会晚一些，另一个合伙人会先到。

杨亦泠和钱欣提前五分钟刚到门口，那位合伙人就在群里发消息说已经在里面等候了。随着她们推门而入，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响。前台处，一位身着休闲装的男士闻声抬起头，目光投向她们。

杨亦泠迟疑了一瞬，试探着问：“请问是Jeremy吗？”

“Lyn和Irene？”男人点头应声，上下打量着她们。

三人落座后，Jeremy给Gavin发了条信息。

“他应该快到了，就是下班路上有点堵。让我们先点些吃的喝的。”Jeremy 说道。

杨亦泠和钱欣乖乖点头。她们哪好意思真的点餐食，来之前早就吃过晚饭。于是看遍菜单后，两人只点了无酒精鸡尾酒。

“不喝点酒吗？”Jemery问。

钱欣摆了摆手：“我不喝酒，我妈管得严，回去不好交代。”

杨亦泠更是亮出绝招：“我也不喝。有点感冒，吃了粒头孢来的。”

“好吧。”Jeremy最后自己点了杯莫吉托，开始介绍起来，“我和Gavin都是比较有理想的热血青年。创立红魔方的初衷，就是希望年轻人能肆意追求自己的梦想。所以感觉话剧社的理念和追求跟我们不谋而合，想看看能不能有合作的机会。”

“当然没问题。”杨亦泠抿了一口小甜水，清凉的玫瑰香气在舌尖绽开，她舔了舔嘴唇，“你们想以什么形式合作？”

“这个不着急，等Gavin来了再谈也不迟。”Jeremy翘起二郎腿，把手搭在膝上，“我们其实来看过你们上学期的剧了，叫什么来着……《梦》是吧？”

杨亦泠眼睛一亮：“你们看完后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Jeremy回忆道，“话说回来，男主演和Gavin好像还认识，等会可以问问他。”

田翌廷……？

对面两人握着杯子的手皆是一顿，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Jeremy毫无察觉，依旧滔滔不绝地试图拉近关系。

半小时后，Gavin终于匆匆赶到。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脱下的大衣外套还残留着夜色的凉意。他摘下眼镜擦拭镜片，目光扫过桌面，随即问道：“你们就点了这些？”说完，便给自己点了一份卷饼、一碗小薯和一杯马提尼。

他一边吃一边说：“你们前面聊到哪了？”

Jeremy回道：“刚说到我们之前去看话剧社的话剧。那个男主演是你朋友吧？”

“小田啊。”Gavin点头，“我跟他可熟了。上学期我就跟他说过，话剧社要是缺钱，哥能赞助。不过后来他也没来找我。”他顿了顿，看向对面两人，“所以啊，这学期也一样。你们需要赞助，尽管跟我提。”

“谢谢好意。”钱欣试探问道，“如果我们接受您的赞助，需要做些什么吗？”

Gavin挑挑眉，吃完卷饼擦了擦手：“我不图什么回报。你们缺钱，我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