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份糟糕的心情，杨亦泠又接到了本杰明的电话。她知道这个时间点打来的电话准没好事。果然，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先传来一声哀嚎。

“小泠老师，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本杰明的声音透着沮丧。

她语气淡然：“猜到了，怎么了？”

“你先保证听完别生气。”本杰明试图给她打预防针。

杨亦泠本就烦躁，这下更是耐心耗空：“有话快说！”

本杰明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小贝坚决反对两部剧捆绑售票，要求我们取消打包价！我跟她解释了半天，死活说不通，只能来找你求助了。”

“演员什么时候有资格干涉票务了？”杨亦泠摘下蓝光眼镜，揉着发酸的鼻梁，“她和阿顺有过节？”

阿顺是这学期另一部融入音乐剧元素的剧目导演。

“应该……没有吧。”本杰明嘀咕着，“谁知道她抽什么风。可能平时被周围人宠坏了，惯的。”

“她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谈？”杨亦泠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小贝本科就读于国内知名大学导演系，跟过不少剧组。简历显示，无论圈内人脉还是实战经验都相当丰富。眼下，她来这里留学攻读文化艺术管理的研究生课程，和上学期的Henry正是同系同学。

回想起当初本杰明还曾露出小迷弟的眼神，对杨亦泠感叹：“你看，大佬的gap year都是用来深造的。”

如今他对小贝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话剧社的成员们到这个点都还没睡。电话接通后，杨亦泠无心客套，直奔主题：“小贝导演，本杰明跟我说你不同意两部剧捆绑售票，能问问原因吗？”

“啊？”小贝以一个疑问词开头，仿佛对此事毫不知情。

明明她是问题的源头，这副略显无辜的语气却瞬间点燃了杨亦泠的怒火。她强压住情绪，重复道：“本杰明告诉我，你希望取消打包价。为什么？”

“哦……对。”小贝如梦初醒，“因为两个剧组是独立运作的，我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捆绑销售？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如果你们真想打包卖，我也没没办法。”

杨亦泠一句客套的场面话都不想听。

“小贝导演，我理解你的意思……”她打断对方，语气仍保持着克制，“只是我们话剧还有三周就要上演。现在票已经开了大半个月，我们也售出不少套票。如果现在取消的话，怕是对后面购票者不公平。”

小贝提议道：“我也不是要你们取消。能不能把两部剧的套票，改成一部剧的'两人同行'？这样行吗？”

杨亦泠为难：“如果你是在一个月前的这个时候跟我提这个要求，我会跟你说'可以'，但现在时间太紧张，我们也很难操作……”

“所以，你的意思是改不了？”小贝问。

“对。”

“哦，那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拜拜。”

电话被小贝直接挂断，留下杨亦泠一脸错愕：“？”

“沃草，傻逼吗？”

她低声咒骂一句，立刻发送语音消息向本杰明和钱欣吐槽。杨亦泠真没想到在幕后工作还要受这种气，而且还得忍气吞声。

因为生怕导演组不悦后直接撂挑子，让整个社团一学期的努力付诸东流。更何况小贝还是下学期《雷雨》的导演，这才是令人最头疼的事情！

“老娘又不是在给她打工！她那是什么态度？我现在真后悔刚才对她太客气了！”

要是时光能倒流，她绝对要怼回去！

“就是，她什么态度啊！说真的，大家实在有点受不了她了……”本杰明的反应比她更激烈，直接在消息里将小贝的亲戚“文明”地问候了一遍。

最后反而是杨亦泠反过来安抚他：“不至于……别气了，你冷静点。”

钱欣则理智得多。听完杨亦泠的牢骚，她说：“反正我们不改，是她要求不合理。你别为这事操心了。”

“但凡是在我们开票前跟我说，我都能帮她改。”杨亦泠叹气，“更何况现在票房也不理想，我天天都在愁回本的事。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Cathy之前总半夜给我发消息了，因为根本睡不着。”

“小泠，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我们又不是专业剧团。亏本就亏本，能怎么样呀？反正尽力就可以了。”钱欣安慰说，“早点睡吧，明天中午我们还要去找商家谈赞助呢。”

“根本睡不了，还得学习呢。”杨亦泠瞥到电脑屏幕上方的时间，心里发苦，“都已经过零点了……我们应该是今天中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