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由衷致谢,宣告演出圆满落幕。
亲友们纷纷拥向舞台献花。人潮中,最令杨亦泠惊喜的是,廖岑秋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台下,将一捧洋甘菊递进她手里。无声对视间,仿佛已诉尽千言万语。
在接下来的末场问答环节中,杨亦泠被问到:“在演绎过程中,您觉得小安为什么会选择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她怀中的鲜花几乎满溢。一片姹紫嫣红里,中间那簇淡雅的洋甘菊格外夺目。
杨亦泠费力腾出一只手,忍住花粉带来的微微不适,接过话筒落落大方答道:“我一直相信‘性格决定命运’。小安生长在一个‘父母之言大过天’的家庭里,她得到的资源和关爱都附带条件。她不敢反抗,也无法反抗。”她顿了顿,“所以正因为她是小安,才必然会做出这个选择。”
观众追问:“之前看您的采访,您说小安是在阿利表白后才萌生情愫。但今天看完整个故事,我不禁想问:小安真的喜欢过阿利吗?”
杨亦泠思忖片刻:“对阿利那份青涩的好感确实存在。只不过年少懵懂的心动,终究抵不过她对未来的向往。而在那个未来里,她从未算进阿利。”
观众惋惜道:“您认为小安会后悔吗?”
“后悔谈不上,遗憾倒是有的。”杨亦泠目光投向空中某处,温和一笑,“不过,谁的青春没有遗憾呢?”
人生如棋,从来落子无悔。
随后又有观众问:“如果女主最终没有和男主分开,您觉得故事会如何发展?”
“在这个故事里,小安的世界不存在您假设的‘如果’。若实在好奇……”杨亦泠将目光转向Henry,“恐怕得问问导演愿不愿意写if线了。”
Henry摸着后颈讪笑:“那我赶完期末作业,努努力写个番外?”
台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到时候一定要原班人马啊!”
随着Cathy的总结致辞,各组工作人员依次登台谢幕。望着绛红帷幕徐徐闭合,观众席的轮廓逐渐退出视野,杨亦泠轻轻呼出一口气。
历时十二周的剧组工作至此顺利结束——他们从一开始,便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
剧场前厅里,售票主管Cathy正带着行政组匆忙整理散落的宣传物料。事后杨亦泠才得知,学校剧场设有严格的租赁时限,超时哪怕一分钟也要额外收费。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她后来忿忿评价道。
散场观众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一些滞留的亲友观众找主创团队们热络攀谈,Cathy又急忙调配工作人员维持秩序。
前厅到处人声鼎沸,一时间堪比周末早晨的花鸟市场。
杨亦泠在攒动人群里一眼捕捉到廖岑秋的背影。她默默攥紧手机,想邀请他一起留一张合影。可刚迈出一步,就被斜里跳出的本科同学截住:“嘿,Lyn!还记得我吗?”
“哇,Kiki?好久不见!”杨亦泠佯装惊喜,张开双臂与她拥抱,“你来看我演戏啦?”
“对呀!之前看到你朋友圈宣传,感兴趣就来了。”Kiki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你又变美了哦!”
即使两人并不那么熟络。
“谢谢。”杨亦泠心不在焉地应着,余光仍竭力穿过人群缝隙,追向那个渐远的背影。
当深灰色大衣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她心下一沉:还没来得及正式道别。
杨亦泠打开与廖岑秋的对话框,敲下:【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田翌廷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低落,却误以为是因话剧落幕而伤感。他轻拍杨亦泠的肩,笑道:“别难过,小泠老师。我们总算解放了!”
这南辕北辙的安慰反让她破涕为笑。她吸了吸鼻子,没打算多解释。
“杨亦泠老师……您好?”
一声带着鼻音的询问让她抬起头,眼前是个面生的男人,杨亦泠很少见到头发留得比田翌廷更长的异性。
这人发尾挑染了一缕白金,配上oversize毛衣与长裤,浑身上下透着种刻板的“流浪艺术家”气质。
她还在疑惑,对方已腼腆试探:“看了您今天的演出,觉得各位演得特别棒……Q&A环节我也和您交流过……真的非常欣赏您,不知……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
杨亦泠恍然:铺垫这么长,原来是想搭讪。
只是没等她回应,田翌廷已一把将她揽进臂弯,以宣示主权的姿态开口:“不好意思,我们小泠老师不加陌生人。”
等男生讪讪离开后,杨亦泠挣开他的手,冷眼横过去:“谁让你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