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幕的舞台设计中,圆圆和Henry为小安与阿利的正式演出段落设计了充满创意的象征性表达。
在接受行政组宣传部门所组织的导演采访时,Henry说道:“考虑到我们男主演小田老师的小提琴真实演奏可能会对观众造成身心伤害,我们决定结合多种艺术形式。”
他进而详细介绍:“音效部门会混合提前录制的海浪声和经过处理的小提琴音乐,灯光部门则用流动的光线营造水波效果,共同构建海底世界的舞台氛围。这场演出可以说是小安和阿利故事里特别重要的转折点。”
“很明显这里是两个角色感情升温的关键时刻。”杨亦泠在演员访谈中也不约而同提到这点,“我们设计了从轻轻哼唱开始,结合传统双人舞的肢体互动,通过动作和表情来表现角色之间逐渐升温的情感变化。”
“嗯。”坐在身旁的田翌廷及时补充,“相比于复现文艺汇演的表层叙事,其实我们是在演绎小安和阿利的内心世界。”
当被他问起拉小提琴和跳舞哪个更难时,田翌廷挑眉展现出异常自信:“对我来说都小菜一碟。A piece of cake!”
“啊?”排练时已经被他踩过无数脚的受害人杨亦泠送过去一记眼刀,“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这种独特的舞台设计思路,圆圆也在采访里多次强调,本质是对“表演中的表演”进行二次解构。
她解释:“我们想让角色在表演时隐藏的紧张、犹豫和共鸣,通过具体可见的形式渗透整个舞台。这不是简单模仿文艺汇演,而是对表演本质的深度探索。”
“诶,文艺汇演这一幕啊……”呆呆坐在镜头前挠头思考,“陈老师好像都没怎么出场过呀。这样也需要我在说些什么吗?”
得到肯定回复,他忽然眼前一亮,坏笑起来:“你们不如去问问小泠和小田老师呀?问问排练时有那么多搂搂抱抱的动作,他俩会不会小鹿乱撞?......哎哎哎,千万别说是我让问的啊!”
“啊,什么?”他见对面工作人员们疯狂打起手势,“你说……已经开录了?额……那麻烦这段帮我剪掉!”
呆呆脸色闪过慌乱,而后立刻切换正经脸:“其实这场戏我都没出现,陈老师应该和观众一样在台下看演出嘛。哎……你别说,这个设定还挺有意思的,回头我和导演们聊聊……”
“心动的感觉吗?”杨亦泠和田翌廷听完问题皆是一愣。
杨亦泠莫名想起宣传拍摄时被对方温热注视的瞬间。与他视线相撞的刹那,她本能错开目光,耳畔却恰好响起他带笑的问询:“小泠老师,有过心动的感觉吗?”
“嗯……我得想一下。”杨亦泠战术性端起水抿了一口,“要不还是小田老师先分享,做个示范吧?”
“你看,小泠老师还需要时间思考,我就不用了。”田翌廷极为放松地向后靠进椅背,手臂似有若无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说实话……心动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嗯?”杨亦泠咽下的动作一顿,纸杯在手中无声地陷出细褶。
明知他眼中早有谑意流转,可当这样的话语亲耳传来时,胸中仍不受控制地泛起波动。
这个人,太会蛊惑人心。
宣传部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屏起呼吸,默契地竖起了耳朵,手指早已在桌下飞快敲击:【卧槽!这是嗑到真cp了?】
果然如杨亦泠所料,田翌廷下一秒就露出狐狸般狡黠得逞的笑意:“因为在阿利喜欢上小安的过程里,和她相处的每个瞬间,都值得心动。”
“……”
采访人员的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专业的微笑,转向杨亦泠:“那小泠老师呢?您可别告诉我,小安也时时刻刻都在心动哦。”
杨亦泠眼尾弯如新月,摇头道:“恰恰相反。我认为小安是在确认阿利的心意之后,才逐渐喜欢上他的。”
整齐的困惑声在室内响起,连田翌廷也愕然睁大了眼睛。
杨亦泠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投向漆黑的镜头:“无论是文学作品还是现实,其实这类情况很常见。比如,当你隐约觉得对方可能对你有好感,哪怕并不完全确定,你也会不自觉地去关注他,并渐渐产生感情。这就是恋爱补偿效应。”
“故事中对阿利的心理刻画远比对小安更浓墨重彩。小安那些看似主动的邀约与触碰,本质上源于她对世界的好奇;而阿利始终是沉默的守望者,他的每个选择皆因她而起。所以,我能清晰感受到阿利渐渐动心的过程,却很难捕捉到小安的情感变化。也许……”她略作停顿,“要等到阿利表白之后,小安才真正开始在意他。”
她略显苦恼地说道:“只是我们的表演节奏很快,很难在舞台上完整展现这样一段心理历程。这也是我们导演组一直争论的问题。目前,作为小安的扮演者,我尽量在和阿利的互动中,通过明显的神态与肢体回应,来淡化后续情节可能带来的突兀感。”
*
后山凉亭隐在树林深处,月光像银纱覆在石阶上。蝉鸣渐歇,只剩溪水叩击青石的叮咚声。
阿利攥着琴盒背带,指节微微发白:“小安……刚才的演出,很棒。辛苦了。”
小安提着裙摆,一步步踏着规律的节奏走近,语气轻快:“你也是呀!小提琴拉得真好听!”她环顾四周,“对了,不是说带我看萤火虫吗?在哪儿呢?”
阿利低下头,目光落在石缝间浮动的苔痕上,声音轻了下来:“其实……这里没有萤火虫。对不起,我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