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透过阿利的眼睛,望向杨亦泠的,是田翌廷。
他总会想起杨亦泠平日排练的模样:套着超大卫衣配瑜伽裤,踩着休闲鞋晃进来,仿佛把“随意”二字刻在骨子里。
但每到周三却截然不同。
就像此刻,她一头黑色短发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发尾烫成向内的复古卷曲,连脖颈处玫瑰金饰品的反光角度都透着设计过的搭配。
今天她特意穿了件露肩的卡其色长袖衫,贴身布料清晰勾勒出肩颈的线条;高腰包臀裙将腰线提升至几乎不可能的高度,同色系平底皮鞋敲在地面上,发出利落而清晰的声响。
这一身搭配让她的身形在视觉上骤然拉长,宛如从八十年代老电影中走出的名伶,慵懒中自带贵气,却毫无刻意造作之感。
最让田翌廷留意的,还是她的脸。
没有浓重眼线的束缚,她那双眼睛天生微妙的弧度完全展露。眼尾慵懒上扬,似被水色浸染透出淡淡的粉晕,抬眸时尤其显得楚楚动人。
珊瑚色腮红从颧骨轻扫至鼻翼,最后掠过圆润的鼻尖,仿佛要融化在肌肤里。她唇瓣一张一合间还残留着零星的口红痕迹,斑驳处隐约透出原本的淡粉唇色,像一颗被咬开的水晶樱桃。
杨亦泠的淡妆竟比浓妆更令田翌廷感到惊艳。
有几个瞬间,他仿佛看见画报里的摩登女郎破纸而出,径直走到了自己面前。
自傍晚撞见有男生送她到楼下之后,田翌廷几乎立刻确信了先前的猜测:她一定是刚结束一场约会。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当时甚至觉得,要不是已经踏进电梯,真该去抽根烟缓一缓。
思绪飘得太远,他一时忘了词。
杨亦泠迟迟等不到接下来的台词,便察觉到他走了神。她使劲使眼色,想将他游离的魂给拽回来。
可下一秒,比他的魂更快抵达的,是圆圆严厉的怒斥:“小田!!!你在干嘛?!”
Henry在他们结束第一幕排练,圆圆刚点评完赶到。
让杨亦泠惊喜的是,与Henry一同前来的还有许久未见的社长Cathy。自上次社团迎新会后,两人虽一直保持着线上联系,却再未在线下碰过面。
杨亦泠眼睛一亮,赶忙小跑过去:“Cathy!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我刚结束行政和制作组的例会。”Cathy拉住她伸来的手,轻轻拍了拍,“你们排练得如何了?”
杨亦泠神色一顿,随即换上笑嘻嘻的模样,带着点心虚:“要不……你问问圆导?”
Cathy将目光转向圆圆,只见她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也就那样吧。”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值得表扬的是,第一幕总算过完了。”
“那进度挺不错的呀!”Cathy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演员们说道,“对了,之后几天会有妆造组的同学联系你们。她们这周末要去采购服装。等造型确定下来,宣传部的同学就来给大家拍宣传海报了!”
杨亦泠算了算时间,有些吃惊:“这么早就要拍吗?”
“不算早,时间还好。”田翌廷已然十分熟悉,“我们后面马上就要开售早鸟票了。”
“早鸟票是什么?”杨亦泠虽有些疑惑,心中却已闪过两三个猜测,“是指提前购买的优惠票吗?”
田翌廷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女主角。早鸟票打八折。”
“谁是你的女主角?没个正经!”Cathy斜了他一眼,随即把话题拉回来,“早鸟票只放一周,限时限量。”
一直缩在椅子上转圈玩的Henry忽然飘来一句:“限时限量?就咱们这小剧组还搞饥饿营销啊?”
呆呆在一旁解释:“没办法,导演组的卖票KPI任务挺重的。”
“啊?”Henry如同听到天方夜谭,一下子坐直身子,睁大眼睛,“所以我们不光要演戏,还得兼职黄牛卖票?”
“话也不能这么说……”呆呆无奈地耸耸肩,“社团做剧、租借学校剧场都得花真金白银,成本不低,自然希望靠票房回本。大家互相理解吧。”
圆圆接着说:“之前导演组每个人的KPI基本都在十张左右。”
“十张?”Henry大吃一惊,在心里快速折算成人民币,发现竟然要四位数。
“这也太多了吧!”他哀嚎着,随即向Cathy投去求助的目光,“老大,要是完不成KPI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