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岑秋屈指轻叩桌面,冲她一挑眉:“能选上,说明你一定符合他们的要求。”
杨亦泠被他这个小表情逗得脸颊微红,心里甜滋滋的。她连忙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装作要翻找什么,这时听见他问:“这次演员面试竞争也很激烈吗?听说前几学期都是爆满的。”
杨亦泠停下动作,答道:“来面试的女生偏多,可能都冲着女主和不限性别的老师这两个角色。”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还好你没去,另外两个角色八成是内定的。”
廖岑秋眉毛一扬:“哦?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杨亦泠扳着手指分析起来:剧组群里备注的男主正是面试时提问的导演组长田翌廷,教师一角则给了老朋友呆呆。值得一提的是,两人都演过之前话剧社的剧目。虽然也有其他男生报名,但最终人选未免太过巧合,让她不由生疑。
廖岑秋之前也看过那部剧,对这两位演员有点印象。他问:“他们不是都试镜了吗?”
“可能只是走个过场。”杨亦泠语气里透出隐隐的不安,“我倒不是质疑他们的能力,只是觉得社团能这样操作,内部管理恐怕有点乱。”
廖岑秋不置可否,只问:“话说,这个男主不是社团的导演组长吗?一边演戏一边负责幕后,忙得过来?”
“我也这么想过。”杨亦泠无奈摊手,“但呆呆让我专心排练,别操心别的。所以现在被选上女主角,我都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
“别想太多。”廖岑秋温声安慰,“既然机会落到你手里,怎么都是好事。”
他声音清润,像春风拂过杨亦泠心头,惹起一阵细微的悸动。她想抬头看进他眼里,却终究没敢。目光悬空片刻,终究还是无措地躲开了。她低下头,只讷讷点了点。
谈起两人现在的关系,杨亦泠始终没能准确定义。他们到底算是一起上课的普通同学,还是已经能以朋友相称?
他们现在线下聊得还好,线上却几乎从不闲聊,这两周仅有的对话也都围绕着学习和作业打转。杨亦泠不是没试着聊些别的,但对方的回应总是礼貌而疏离。她连标点都要斟酌半天,等来的却常是键盘敲出的单字回复,这让她有些苦恼。
相识半年的陌生人,大约就是这般模样。
重遇廖岑秋的那一刻,杨亦泠心里那枚沉寂的种子忽然挣开了锁。嫩芽破土,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寸空气里的光与湿意,疯长之势竟比当年还要野蛮。
她原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他。
直到再见面,才察觉心跳始终拴着一根看不见的线,线那头轻轻一扯,她的喜怒便全跟着晃。尤其听说他如今单身,那根线骤然绷紧。
杨亦泠按住发烫的胸口,任凭心跳把秘密敲得清晰可闻。
上周的课上,她总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摊在桌上的笔记本几乎没留下几个字,纸面干净得像新买的一样。去剧社面试前,她特意躲进洗手间,把指甲深深掐进大腿,直到疼出眼泪,才将那股不合时宜的欢喜压成愁绪。
可心底里,她仍是高兴。腿上的淤青盘踞了一周多才渐渐褪去,每次触碰她都甘之如饴,仿佛在抚摸即将到来的幸福。
得藏好。
杨亦泠提醒自己,绝不能在廖岑秋面前泄露半点幸灾乐祸的痕迹。但转念她又苦笑:你连他好友列表的分组都进不去,又有什么资格去多管闲事?
镜中的脸与他前女友没有半分相似。杨亦泠指尖抚过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细小的疤痕,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撕开一张面膜。
至少今晚,要做个皮肤状态合格的女同学。
“晚上我要排练,要不要一起去自习?”下课后,杨亦泠的邀请显得随意而自然。
眼下正是第一波作业密集截止的时候,她的提议合情合理,似乎不掺半分私心。也不知廖岑秋是否察觉,总之他爽快地答应了。
这是杨亦泠读研后第一次去学校图书馆。校园里一共有五栋图书馆,分散在不同学院附近,各藏其专业书籍。
她还不太熟悉路线,正低头准备导航,身旁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商科和教育学院在同一栋,跟我走吧。”
杨亦泠恍然,身边这个人早已在这校园里走过许多个春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她跟在他身旁,乐呵呵地灌起蜜来,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抵抗。
路上迎面走过几对牵手的情侣,不知是去上课还是约会。
杨亦泠悄悄看了好几眼,心里泛起一阵模糊的羡慕。她没恋爱过,自然也从未体会过那样的亲密。
外套下的手不自觉攥紧,她朝廖岑秋身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