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铮低声笑了笑,垂眸时的眼神像是再看一个玩闹的孩子,他稳贴地抱住谢予薇,“好了好了,我不逗你。”
“方才一着急,把你的手弄脏了,我很抱歉。”他放缓语速,目光落在她还湿着的手腕上,神色认真起来,“我带你去洗一下。”
“不用。”谢予薇站起身,她迅速地扫了一眼言铮的腰下,适才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时,她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哪怕现在他看上去面色如常,但谢予薇还是觉得自己得识趣得躲一躲,“我自己会去洗。”
折腾了这一遭,谢予薇这一晚入眠很快。
她是半夜被热醒的,中央空调里的热风呼啦啦地吹出,谢予薇半睁着眼,才发觉自己被环在一个巨大的热源里头。
暖意一阵阵涌出来,像是贴着皮肤往里钻,让人无处可逃。
谢予薇半睁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后的胸腔起伏清晰,呼吸落在她的后颈,存在感十足,她不习惯这样的接触,本能地挣了下,想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好热。”
“是空调调太高了吗?”
言铮似乎也没睡得太沉,手臂微微一收,意识到她的抗拒,立刻松了力道,“是空调调太高了吗?”
房间里的空气又闷又热,像是被封在密不透风的玻璃罩里,谢予薇觉得脑袋涨涨的,思绪慢了半拍,动作有些迟钝。
温度调低了,谢予薇也没有好多少,兴许是旁边杵着言铮的缘故,脸颊还在一阵阵地发烫。
“我哥从法国运来的红酒。”谢予薇撑着床坐起来,长发散落在肩头,她抬手比划了一下,语气懒洋洋的,“就一点点。”
言铮没接话,他侧过身,伸出手,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谢予薇的皮肤烫得有些过分。
眉心微微收紧,言铮两手支在她的身侧,将她整个人严实地围住,“怎么喝得脸这么烫。”
谢予薇也没在意,言铮指尖带来的触感实在舒服,像是终于抓住了一点可以缓解燥热的凉意,她将头凑了过去,任由言铮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脸捧牢。
“你手好凉。”谢予薇的尾音微微下坠,夹杂一丝迷蒙。
言铮的喉头滚了下,问:“你是不是昨晚吹了些风,发烧了?”
昨晚吗。
谢予薇眯起眼,想起自己昨晚端着酒,被言铮发狠似地摁在窗边接吻的模样,夜色与灯影包围着自己,可谢予薇只能听见,耳畔男人低沉而急促的呼吸。
“你先等一下。”言铮着急起身,“我去找找温度计。”
也不知道是困倦作祟,还是昨夜残留的酒意终于后知后觉地上了脸。她仰起头,毫无预兆地将唇贴上去,在他喉结处轻轻咬了一下。
她总是这样,无所顾忌地试探言铮的底线。
言铮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低低吸了一口气,反手扣住她的腿,动作干脆利落,声音压得很沉,带了点斥责的意味在,“非要这时候胡闹,是不是?”
谢予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她视线上移,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心里莫名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是。”他身上无端生出的情欲太重,看得谢予薇连忙缩到床头,酒劲作祟,她不服气地咕哝道:“你不是说,要好好过吗?”
她酒精上头,什么话都剖开心脏,直白地往外吐。
心好似被人猛地攥紧了,言铮立刻败下阵来。
“好好好,是我的错。”言铮连忙点头,谢予薇要什么他都会费尽心思地替她寻来,更别提她主动亲近了,今日发生的像是在做梦般,言铮不忍戳破,生怕哪天梦醒了,一切虚妄都不复存在。
他只得笑着低下头,与谢予薇打商量,“不过你身上很烫,我先去给你寻个温度计量体温,好不好?”
谢予薇皱了皱鼻子,不服气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过他,“我没发烧。”
只是那红酒的酒劲有些强罢了,让人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情愫,总想着借着酒劲梯山航海地去挑衅一二。
险些忘了,这言铮,最是挑衅不得的。
“我没发烧。”谢予薇生怕言铮当真要同自己来些什么,拉上被子盖过头,“我要睡了,你别吵我。”
“……”
言铮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在床头,伸手在谢予薇的额上探了下,舒了口气。
是没有发烧,可能当真是酒劲上来了。
下身的紧绷感已经趋于平缓,他平躺回她身侧,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谢予薇方才凑上来胡闹的景象。
泛着馨香的躯体就这么往上贴,跟没骨头似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言铮深深地喘了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夜色在窗外缓慢流动,昼夜流转,等待新一轮白昼。
那些从前不为人知的情愫在暗处生根发芽,在舒天昭晖中,悄然开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