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森晕的不行,一进屋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灯光明亮,季染坐在沙发呆呆的看许迟打开药箱,拿出碘伏,药膏,纱布。把手上的伤换药,随后是脖子,明明只是个小伤口,季染摸摸脖颈迟缓的想。喝醉的季染不吵不闹看起来很乖,像收起尖刺的刺猬,任由许迟揭开纱布,伤口泛红许迟皱眉拿起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被刺激季染本能的瑟缩,许迟立马停下动作问“疼了?”季染摇头,许迟看着那道划痕叹息道“疼了要说。”许迟走后再没人和她说过这话了,许迟又问了一遍。“疼吗?”
太久没被这样的关心包围,季染局促不安下意识抬手去摸脖子被许迟握住手腕,季染抿嘴还是摇头,但嘴上却说“一点点。”
人真是奇怪,明明最开始真的觉得还好,可许迟问她疼吗?伤口就像小孩子般得到大人的关注哇哇大哭到抽搐般阵阵刺痛。
许迟靠近了些,暖热的气流打在脖颈,痒痒的。他动作很轻,像是对待易碎的珍藏品,许迟仿佛又看见那天眼睁睁看着刀锋擦过季染脖颈的绝望和无力感,他不敢想那天如果再深一分会发生什么,季染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李然的话又在脑海回放,他动作慢了些,季染,你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许迟…”许迟抬头对上季染迷蒙的眸子,他从未离她这么近过,近到能感受到季染错乱的呼吸打在侧脸,许迟喉结上下滚了滚,拉开距离,语速比之前快了些“之前的药今晚先别吃,你喝酒了会过敏。”季染眨眼感叹今晚还是喝的多了些,不然为何心会跳的这样快。
这一晚许迟又失眠了,眼前人影重重叠叠全是季染,初识冷僻淡漠的季染,渐渐放松警惕偶尔对他展露笑颜的季染,熟络后主动开玩笑对他耍赖的季染,他记得有一次季染问“许迟,你想不想吃辣子鸡?”许迟坐在沙发另一头看季染半躺着逗奥利奥故意说“不想吃。”季染就坐直了些,“我看他们做感觉味道不错,肯定是你喜欢的。”许迟无奈“爱吃辣的只有你。”季染被戳穿索性躺了回去咬了口苹果问“那你做不做嘛?”许迟被气笑“你是不是该多付我一份厨师钱?”季染抱着奥利奥用许迟说过的话回他“你做饭好吃,而且就多双筷子的事。”说罢还歪头点了点奥利奥鼻尖“你说对不对奥利奥?”许迟从回忆里醒神僵硬的摸了摸嘴角,自己居然在笑,记忆里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数不胜数,但这些平淡的日子像被加了层滤镜般,在回忆里熠熠生辉,是再也无法比拟的美好。
第二天吴森离开时在下午,他抱着许迟依依不舍,袒露衷肠,李然双手抱臂看他缠着许迟笑道“你这么舍不得,不如问问许迟同不同意嫁进来做赘婿吧。”季染点头表示同意“我看可以。”吴森听罢闪电般松开双臂,指着两人说不出话来,吴森生无可恋的冲许迟道“你能不能管管。”许迟只是笑不说话,李然揶揄的看向许迟接过话头“以后总会有人能管了她的。”季染看她一眼,她识趣的没再往下说,拍了拍吴森道“下次来英国我们再会。”两人礼貌的拥抱了下。随后吴森视线转移看向季染,季染警惕的往后退步“干嘛?”
“他们俩我都拥抱了,马上要走了,你是不是应该跟上队形?”
“不。”季染满脸嫌弃强烈抗拒,吴森耸耸肩一副就此作罢的表情,然后再转身瞬间突然回头张开双臂朝季染跑来,季染一边骂吴森恶心一边迅速躲开,下意识就近拽住许迟衣服,把他拉在身前。吴森要的就是这效果,得意的坏笑朝两人指了指“不闹了,你们俩好好的啊,我走了再吵架可没人当和事佬。”季染从许迟身后探出头来,往上瞟了眼看见许迟的侧脸,猫似的又迅速直起身来捋了捋头发规矩的站在一旁挥了挥手“快走吧,别操心了。”
吴森走了,李然也打车离开,突然间又只剩他们两个。两人视线交接又都默契的移开,季染犹豫了下还是坐在了副驾,车内暖气开的很高,她把外套脱下抱在怀里,她没开口许迟也很安静,相顾无言。但季染却不觉难熬,垂着眸静静想明天之后,在心内自嘲估计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许迟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周围空旷走路都带着回声,季染就慢着半拍踩着许迟的脚步跟在后面,偌大的停车场只有两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声落下一声就跟着响起。直到许迟已经开完门,季染才走到缓台的位置,她扫了眼开着的门,指尖倏地蜷起,如果他关门的话……她又能怎样?蜷缩的指尖又不动声色的松开,她一步一台阶往上走,第一次觉得半层楼的楼梯如此漫长,每迈一步内心里的种子就会上窜一分,急着探出头来,可现在明明是冬季。
他终究还是没有叫住我,季染这样想。
随即下一秒倚在门边的许迟看即将略过自己的季染,出声问“晚上过来吃?”
季染停下,目光里那点错愕很快被暗喜代替,种子终究冲破了冻土长出新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