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太过偏执与疯狂,瞬间把他拉回夏季雨天的傍晚,不同的是这一次…季染…失控了…“季……”许迟刚要出声喊她,他想问她有没有受伤?他想说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了!可所有话却堵在嗓子里发不出半分声音,瞳孔急剧缩小!浑身颤栗直达头皮!男人捡起地上的刀猛的冲季染袭来,而季染没有退!半弓着身子恶狼般死盯着那个男人!那一刻许迟觉得血液倒流了!凝在喉咙里的名字终于挣扎着冲破禁锢喊出声来!许迟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两秒,也许更短!“噗嗤!”刀尖刺进血肉又被拔出,粘腻的血液滴滴答答淌了下来,季染却未感觉到任何疼痛反而被包裹进淡淡木质香气的怀抱里,她只听到了一声吃痛的闷哼。高林显然也没预料到中途会又冒出来个人,杀红了眼,暗骂一声举刀还要再刺!
“不许动!警察!”
“砰!!!”
周围声音嘈杂混乱,震耳的枪声,慌乱的脚步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可季染耳朵里像是蒙上了厚重的布,什么也听不清。她试探的伸手回抱住眼前的人,呆愣的轻触那人右肩,凌冽的风刮过苍白瘦弱早就没有知觉的手,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到指尖,像岩浆,烫的她一个哆嗦。
许迟?
发疯的困兽沉寂,垂着头愣愣的看着满手鲜红,她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血还是许迟的。“季染。”困兽了听见自己的名字,于是她仰头,血气尚未全消的眸子是初生般的茫然,她看见许迟因为疼痛紧皱的眉头,看见许迟一向沉静温润的眸子染上慌乱,她看见许迟薄唇一开一合,他在对她说“别怕。”
季染怎么会怕呢?季染从来不会怕,但现在季染怕了。
因为许迟,许迟!是许迟!
这一刻,理智回笼,灵魂在颤抖!季染后知后觉感觉到疼,浑身骨头被一寸一寸碾碎的疼痛,她拼命伸长手可依然阻止不了汩汩鲜血涌出,就像她无论怎样逃离怎样努力依然没用,只是徒劳,季染觉得自己的手要被烧穿了。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模糊,暮色将至,世界陷入蓝调,警笛,救护车嗡鸣声如上涨的潮水渐渐褪去失真涌入耳中,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许迟带着薄茧的指腹,极轻极缓的一点点擦去季染脸上的血污,抹去眼角的热泪,语气里带着后怕的颤抖“我们回家了。”
我来带你回家了,许迟说。
那一刻孑然一身游荡世间的孤魂迟来的感受到了巨大的难过与委屈,她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主动索取拥抱,瘦弱的双臂紧紧环住许迟的脊背,把头死死埋在许迟肩头,任由眼泪浸润许迟的衣襟,竭力压抑的抽泣着。许迟愣了一下随即没有片刻犹豫环抱住她,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季染的头,好像在说抱歉,来晚了。
从此名为季染的野鬼确信自己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归处,而家的尽头是许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