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现在的关系像碎成一地的镜子,在拼凑还是有锋利尖角无法对齐,扎进对方血肉里。季染第二天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睁眼时只觉天旋地转,她捞过手机,看都没看接听电话声音暗哑“谁?”话筒里传来吴森的声音“你刚起?”
“嗯。”
“快起来收拾收拾!我们正往你那走呢,今天小年,今年我们一起过!”
小年?一起过?
季染坐在床上揉了把头发大脑延迟开机,“怎么这么…”刚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时还好,现在连着说一整句话,季染才发现嗓子哑的连话都说不清了。吴森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静了两秒说“你这嗓子被砂纸磨了?”
“去你的。”
“这句我听清了。”
“有点感冒,你什么时候到?”
吴森显然又没听清,老大爷似的拉长音调问“什么?”季染用力捏着嗓子忍着剧痛字正腔圆又说了一遍,吴森不懂,吴森疑惑“这说的是啥啊?”吴森把电话调成免提。“你再说一遍?”季染拳头硬了,她张了张嘴但每咽一次口水,嗓子都像被千刀万剐一遍,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打字说”
那头静了两秒,季染就知道这货又没听懂,她彻底放弃刚要挂断电话,沉静的声音从话筒传来“知道了,打字说吧。”季染僵住,这声音,是许迟。失真的电话那头隐隐能听见高德地图机械导航的背景音,吴森难掩震惊的追问许迟是怎么听出来的。许迟没理他,打开转向灯右转,随后瞟了眼吴森架在支架上的手机,一秒一秒时间流走,通话显示依然继续,他喊她“季染?”
季染脑子乱成浆糊,含糊的嗯了声。她应该挂断的,可还是冷着声音没话找话问“你们在开车?”
许迟看了眼后车镜,变道超车“嗯。”
季染还要再说什么,那头吴森却问“你不是说打字说吗?咋还唠上了?”
季染静了两秒“现在挂。”说完干净利落挂断电话,吴森坐在副驾驶一脸懵,看着许迟尬笑两声“哈…她好像不是特别想搭理我的样子。”
季染思绪飘忽,小年,一起过…难道许迟也会来吗?
明明答案已经写在脸上,季染却依然不敢确信,她点开吴森的语音“早上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今天小年我们正往你那边走呢,一会儿先去你那布置一圈!然后去华人街逛逛,买食材,回家吃大餐!”
回…家?季染眨了眨眼,冰冷的文字这一刻忽的长了触手般,一点点深挖出记忆里落灰的九十平米小屋,季染指尖打字又消除,斟酌再斟酌问:回哪?
吴森:“还能哪?许迟家呗!”
季染:今天小年你不回家吗?
吴森叹息着说:“不回了,咱们实在太久没见了,今天小年就算提前过春节了,我在这跟你们一起过,星期一机票再回去。”
确实太久了,三年前那个新年,烟花满天,鞭炮阵阵,许迟站在她身旁,不远处是吴森一家的欢笑。亲朋好友,热闹团圆大抵不过如此。而现在,恍如隔世,只是想到从前再看现在,那颗沉寂的心好像依然必不可免的因为旧人们重聚而开始跳动。今年会热闹吗?她想,大抵是不会的吧,就现在她和许迟的关系不针芒相对就万事大吉了。
季染:一会儿布置就不用了,到时候直接去逛逛购物就好。
吴森:“那怎么行!我们都已经买完对联了,而且你那太没人气儿了,今年必须好好布置一下子!”
季染:不过…
许迟也来吗?刚打出来就被删掉,都听到他声音了,他还能在楼下车里坐着等?而且去吃饭也是在他家,迟早要碰面。季染泄气的放下手机,环视了一圈40平米小出租,眉头皱起开始有点后悔怎么没租个更好一点的房子。吴森看着消失提示上线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亮了灭灭了亮,终于忍不住。
吴森:不过什么啊?
季染:没什么。你们还有多久到?
吴森看了眼表:“半个多小时吧。”
季染偏头看了眼奥利奥,“喵?”
“喵呜!!”
奥利奥四年猫生以来第一次被迫接受笼狱生活。季染简单收拾了下屋子,洗漱完毕,看着镜子里的人,低沉的眉眼,平直的嘴角,死气沉沉,她下意识皱眉,镜子里的那人也皱起眉头。怎么会有人长的这么…不讨喜?季染无奈的揉了两把脸,刚要回屋换身衣服却听见敲门声。这么快?季染还没想好以什么态度面对许迟,奥利奥隔着笼子看着季染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的快步走到镜子面前理了理头发,随后过去打开门“来啦。”
李然笑着探出头来“surprise!小年快乐!”
“李然?”
“我去!你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前两天淋雨有点感冒。你怎么来了?”
李然眯起眼睛“你这表情…”季染茫然摸摸脸“什么表情?”李然凑近些“你看见我好像很失望啊?”
像被戳中了什么,季染摇头否认,李然冷哼熟练的换鞋进屋,“奥利奥呢?怎么今天这么消停?”
“关笼子里了。”
“关起来了?”李然停下来,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绝对有事发生!还是大事!视线雷达般在季染身上来回扫视,“你这…不太对劲啊,平时不可宝贝你那猫了,居然关笼子里了?”
“绝对有猫腻!”
“说!是不是还有别人要来!”
季染回避她的视线往前走被李然一手拦下“我就知道!是不是那个许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