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梦里她变成了鸟,飞出囹圄,飞出这闷热潮湿摆不脱的的酷夏,飞到温润绵长的暖春去。天光大亮,模糊的大片绿撞进眼底,就像梦里的春,可抬手触碰却烫的她心里一颤,原来还在夏天啊。
永远不会结束的苦夏……
后来的两天天季染总是能在图书管里看见那人,或早或晚,有时离自己很远,但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自己前面那个座位上,所以总是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的背影。新的房源还没找好,但她却在跟房东交接好之后早早离开了那个出租屋,一想到那人在门口可憎油腻的嘴脸就翻起阵阵恶心,他来过,所以那的空气都是脏的。季染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走出巷子,却在街角停下。她不知道该去哪,她没有地方可去了。
许迟再次注意到那个高中生是在一个中午,那时他正忙于修改论文,忽的听见轮子转动的的声音在木质地板上回荡,太静了所以很突兀,回头,只见那个高中生满脸戾气,逆着光,拖着快到胸口的箱子,一步一步走到楼梯口,明明没有走路的声音但他莫名觉得那步子很沉,沉的像要把脚下的光踩碎一般。季染两手抓着杆子费力的缓步移动,胳膊因用力而蹦出青筋,箱子一歪压住结痂的伤口,她吃痛的松开手,箱子却没如预料中倒下,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拉杆,季染抬头,光亮的刺眼,模糊面容,只见一双平静澄澈的眸子,如料峭初春。眸子弯了弯,冰雪消融,那人出声“我帮你。”季染回神时箱子已经被搬上二楼,她缓步跟上,有些生硬的闷声道“谢谢。”
季染看着那人高挺的身姿,单手提着对于她来说有些费力的箱子轻轻放在二楼角落,季染也说不清为什么,在他转身往回走的前一秒她突然叫住了他,那人回头眼角平直,温润的眼睛看着她,季染被那目光蛰了似的,匆匆偏头,刚要问出口的话咔在喉咙里。
“那个…”
那人眸子里染上一丝询问,可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于是听见她问“你今天上午都在这吗?”
“嗯。”
“可以…帮我看下行李吗?”季染补充道“在的时候看两眼就行。”顿了顿又道“不在也没关系。”话刚出口季染就后悔了,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发什么神经,难道她忘了之前把行李放在小卖部结果丢了的事?怎么这么没记性,前面很久没有回音,季染赧然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就在忍不住要转身走掉时,她听见那人开口应了下来。
“不过我不一定什么时候会走,留个联系方式,我要走了的话发消息告诉你。”
季染打开手机,“我扫你。”
“备注?”
“季染,四季的季,一尘不染的染。”
那人指尖灵活的在屏幕上点动,季染就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天仙云端顶的人的通讯录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呢?”
“许迟,迟到的迟。”
时隔一个星期,季染第一次知道了那人的名字,叫做许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