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星起身跑过来,站在柜子上从铁窗伸出手精准地抓在他的白衬衫下摆,带着自己的意愿把那截衣服往自己身边拽。
“小哑巴。”
少年笑笑,准备把自己的衣摆从她手里扣下来。
“锅,锅锅…”
她听到顾幼安就是这么喊的,双眼熠熠的看向顾惊月,像是讨赏一样。
“你是在喊我哥哥吗?”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松开了衣摆,双手捂脸跑到了墙角蹲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错觉的?
李清雨只是傻瓜里最傻的一个。
“你好,高小姐,我叫陆洲,你可以简单称呼我为陆医生。”
这人一身白大褂,在后窗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可靠。
李清雨醒来后本来就有些心烦意乱,感受到这是并没有恶意的示好,心里奇迹般的慢慢平静下来。
“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我很乐意倾听。”
有些东西像是噩梦一样挥之不去,李清雨记不起来那些画面,只是本能的感觉心脏痛到窒息,像是被人捅过一刀。
“其实我并不是李清雨,也不是什么高小姐,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她鼓起勇气敞敞亮亮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没有丝毫畏惧,她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到底是谁。
陆洲对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太多意外,否认自己否认现实都是心理受伤后的过激反应,他站在李清雨的角度非常理解。
“我根本不认识顾深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许巍要一直盯着我,门外那个男人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我醒来就在监狱里。”
陆洲点点头似乎十分认可,“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李清雨,那真正的她又去哪里了?”
那双眼睛里露出了一丝迷茫,而后皱眉缓缓低下头,“我不知道。”
“那你能告诉我你醒来的时候最后看到了什么吗?”
陆洲循循善诱。
皙白的手指不停扣动,指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我好像从一个废弃的楼顶坠了下来,痛,很痛,全身都痛…”
“你有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是在某个特定的场合却能突然想起画面,有时候甚至可以感受到高兴和悲痛?”
她点点头。
“这都是正常的,放心,你只要好好休息,什么都会记起来的,顺其自然,万物之本。”
李清雨有些愣神,顺其自然…
陆洲偷偷推了门出去,看到窗前单手拿烟的黑衣男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我发现你们顾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啊。”
陆洲双手撑窗,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怎么?”那人淡然开口。
“把人逼疯的手段一个比一个高明。”
“她也不认识我了。”
陆洲翻了个身,头探出窗外。
“忘掉了所有人不是挺好吗?”
顾惊月眼底闪过烟头明灭的光,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这是好事。”
“我这几年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想到她肚子里的小东西,陆洲嘴里有些苦涩,“顾深宁怎么变成了这样…”
顾惊月一向懒得听忏悔的废话,手指轻弹烟灰,往楼下走去。
疯吧,高启星,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不要原谅任何人。
李清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手术台上,头顶的大灯晃得人眼睛疼。
大腿传来一阵凉意,她不由得心里慌张起来,这种感觉不像什么好事。
“...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应她,她们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机械性地准备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