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牵着江云闲和江亭悠退回到他带的队伍中,才停下,一拍手:“好了你们两个,跟我待在这就好,剩下的交给你们家大人处理。”
江睿渊却没有他们所有人所以为的那样好对付。
江云闲仰着头刚想跟沈昭明说什么,眼前骤然黑了,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被笼罩在了阴云之下,阴暗、压抑。
沈昭明脸色一肃,把他们两个拢到了身后。
但江云闲听到了远处的惊喊。
“阿爹!”
“父亲!”
“祖父!”
江家一众人的声音混在一起,都是不详的预兆。
江云闲不知怎么就挣脱了沈昭明的手,找准空隙一下窜到了最前头。
他就看到了江睿渊手中握着那幅新娘的画。那画大开着正对着他窜出的这个方位,其上的阴光骤然晃了他的眼。
他往一边看去,祖父死死地攥着江睿渊的手腕,想要将他手中的画合上。
江睿渊轻蔑地笑着:“阿爹,别白费功夫了,有本事你就用自己的神通战胜我。可惜你的神通不足以与我的匹敌。你看他们,这会儿已经全都动不了了呢。全都被我控制住了。”
江云闲一僵。他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沈叔以及他带来的手下都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沈叔看他的眼神充满急切,是想让他回去。
妹妹看着他,倒是没有多少惊慌,但显而易见地在挣扎,是想要挣脱控制上前来。
他再扫了一眼身边的江家众人,不止不能动,好些个目光都涣散了。
江云闲见过这个样子。被江睿渊控制行动的人,就是这样的目光。
前几日他才见过被江睿渊控制的将士们。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被控制,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尽管祖父和江睿渊都没注意到他,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濒死的气息。
他本能地想要先藏起来,下一刻却看到祖父的心口处插着一把短刀,祖父正用自己心口处的血在江睿渊面前的空中画着什么。
他仔细地盯着祖父画的东西看,认出了那是祖父的画中阵。
“呼——”巨大的风浪以祖父和江睿渊站立的地方为中心,呼地外扬。
这阵风如同猛浪将荒原之上站着的所有人都掀倒——!
痛呼声此起彼伏,江云闲也摔在了地上。身边的阿爹和姑姑比他先爬起来,口中喊着:“爹——”
江云闲费力地爬起来,看见江睿渊和祖父都躺倒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阿爹上前探了祖父的鼻息。
江云闲看着阿爹的脸色和祖父心口严重的伤,猜到了结果。
姑姑转而去察看江睿渊的情况,还没到近前,却被蓦然坐起的江睿渊一刀捅进了腹部!
没有人再轻敌了。
阿爹救下姑姑退远了些,周边伤势较轻的长辈都已准备着开画中阵。
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江睿渊能敌过自己的父亲活下来!
“哈哈……”江睿渊捅完那一刀,在地上坐了很久没有动作。他没有看警惕着的众人,微微侧过头去看躺在身边的人。
“赶尽杀绝……”他似是叹息,又似是低泣,“阿爹啊,是你非要如此。我本来唯独不想杀你的。”
江云闲捏了捏拳,才没让自己抖得太厉害。
江睿渊的样子实在太过可怕。他虽活下来了,但浑身是血,还极可能不全是他的血,他不由得看得头皮发麻。
身边酥州的江家二姑姑发现了他,一把将他拉到了身边,沉声道:“小心些。”
江睿渊的话还在飘来:“我本来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你们这些狠心的亲人……阿爹你非要先将我一军。你明知道阿岑对我多重要,如今还把我新画的画给毁了。”
江云闲顺着他的话看向了掉落在地的那幅新娘的画。那画其实没毁,只是被破开了画中阵。
江云闲收回目光,感受着自己一跳一跳跳得有些快的心,继续紧盯着江睿渊,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时空中有几道光闪过飞向江睿渊——
江云闲抬头一看,又转头一瞧,发现是阿爹和伯父以及酥州的两位姑姑在纸上画好了画中阵,直接向江睿渊开了阵。他猛地踮脚朝前看去——
那些阵在碰到江睿渊周身的血时,通通如雪化一般消融。
江睿渊笑着转过脸来,缓缓站起身:“就凭你们?我的二位好兄长,谁叫你们天资如此差呢?”
他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一顾。
濒死之气再次涌入鼻尖,江云闲扯住了自己腰间的小匕首,目光死死地凝在江睿渊的右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