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悠的手终于扶上木门,眼前所见的门外之景却令她微微一诧。
是在京都时,去过的江家旧宅。
一大片湖在日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有耀目的金光不经意间闪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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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闲再睁眼时依然在荒原之上。
狂风卷起黄沙“扑”地往他面门上泼,他咬破手指,随手在空中画了两道。风沙便被暂时压住。
得以看清周遭景象,他扫视四周一圈,不出所料没有看见江亭悠的身影。
只是在不远处有一块足有两人高、两人宽的大石,背对着他。他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石上有绕了很多圈的麻绳。
他警惕地上前,眉头在绕到大石前的一刻紧蹙。
“柏松。”
他蹲到柏松身前,替他解身上的绳子。
柏松浑身几乎都看不见血色了,露出的皮肉上处处发青,两颊凹陷,眼下有着深重的青紫,嘴唇全然发白。他瘦骨嶙峋,被绳子紧紧地捆缚在大石边。
江云闲刚替他解完绳子,正要替他把脉,手腕却被用力抓住。
但柏松力气本就不大,这会儿更是用了力也如轻握。
江云闲不顾柏松的抗拒,强硬地把住了他的脉,同时抬眼询问:“怎么?”
柏松似是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他看着江云闲,如临大敌:“……你怎么来的?你把二皇子怎么了?”
他已气若游丝,质问的话却莫名如冰刀往江云闲心上戳:“当年就是你害了沈将军他们,你们江家的人倒是都没事,沈氏一族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你怎会如此无情无义?”
江云闲搭在他腕间的手指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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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走出木屋,一路来到了湖边。
这湖她不是第一回掉进,上一回在江家,进到画中幻境时她便是先落到湖中,再到了那个让她亲眼见到火烧画铺场面的幻境。
她今日又是落到了江家的湖中。
当然,两回她都不是掉进了真正的江家湖中。
江亭悠想,两回的湖都是江睿渊幻境中的湖。
“亭悠,还记得上次落入湖中的感觉吗?”江睿渊的话骤然在寂静的园内响起。江亭悠被惊得一颤。
她抬头四处张望,自然找不到江睿渊的影子。
江睿渊的声音就是凭空响在这处花草茂盛的园内。他感叹着:“我最后一次离家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可惜后来再也回不去这样的家中了。”
江亭悠垂眸望着湖面,心神不觉间被定住。她淡声问江睿渊:“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睿渊不疾不徐道:“你肯定以为上回在江家,是我拉你进的画,那湖也是我的幻境吧?”
江亭悠微微拧眉:“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江睿渊哈哈一笑,“上回那湖对你那么温和。也不知是你也没想起来这件事,还是当年父亲兄长他们看你还太小,没告诉你。我们江家地下的画室设下了不少机关,画阁里的画更是整个画室中最重要的东西,你想你的祖父他们可能不多做点防范吗?”
江亭悠思绪有种被抽离之感。她还是问:“什么意思?”
“那一墙的画当然是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祖父,与你的父亲伯伯们一起设下的阵。墙上差的那幅画原本也是有的,不需要我们江家之人再临时画一幅。”
江睿渊意味不明道:“那幅画便是你哥哥,江云闲那时提前画好的。”
湖面越来越平静了。江睿渊似乎等了一会儿江亭悠的反应,发现她神情分毫未变,啧啧称奇:“你真不好奇那幅画被放在哪?”
江亭悠:“你说。”
江睿渊哼笑一声:“你不是猜到了吗?就在你进到的那片湖中。那片湖,那个园子,可不是我的幻境,那是你祖父设下的。他就是为了防着我这样的‘孽障’。我这种心术不正的人,画出来的画开不了画阁的门,就只能找别的江家人的画了,他当然要把画藏到自己最放心的地方。就是他自己的画中阵中。
“他留着江云闲那幅画大概就是怕有一天,你们也画不出画,开不了画阁门吧,所以想着给你们留一把‘钥匙’,但留钥匙,他又怕被我这等人用了,就要设阵考考你们。”
江亭悠:“如今看来,祖父的考虑是对的。你在那之后再也进不去画阁偷画了,不是吗?你除了那之前盗走的画,再也没法有更多画了。”
江亭悠是记起了江睿渊被赶出家门时那些事的。
但画阁的事家中的大人确实都没有告知她。
江睿渊毫不在意她话中的讽意:“你以为画阁的阵只拦住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