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量平静。
江云闲无所谓地笑:“对,所以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若能想起来,便知道,想不起来,我并不想告诉你。”
屋内一片死寂。
江云闲又补充:“你只需要知道,我罪孽深重,非死不可,往后你不必再记着我。”
·
江云闲判断出江睿渊将阵眼放在了酥州城外的荒原。
江亭悠和江云闲一起乘着夜色,出城一路行至城外这她们之前找到沈昭明信的荒原上。
江云闲一下马,就往荒原正中走,江亭悠紧随其后。
江亭悠看着他将顾栖辰的那幅画放到地上。
顾栖辰最初来这异世找她,却被江睿渊困在画中。这幅画上有江睿渊的画中阵,他一开始也想让宝刀他们取走这幅画。
江云闲和顾栖辰研究出的结果便是,让顾栖辰重新变为画,再通过这画的画中阵,找到江睿渊所在,并用江睿渊自己的画中阵打开他如今打开的生死大阵。
江亭悠手中拿着剑,看着江云闲慢慢将画铺开。
她不顾江云闲反对,还是借用了神通之力,让自己的病、身上的伤姑且痊愈了一大半。
江云闲怎么想,对她不重要。他也知道他说服不了她。
既然事情因江家而起,她就不可能置身事外。拿命跟江睿渊相搏,她本来也是这个打算。
江云闲变得冷漠,她与他这一路上就除去正事,没有再说话。
江亭悠看着江云闲,在他站起身时,低声道:“哥哥,要死一起死。我不信你的话。”
江云闲身子僵了下,突然道:“小时的记忆有那么好吗?你觉得我这个哥哥很好?”
“是。”江亭悠毫不犹豫地答,“哥哥,还记得我给你画的那幅画吗?我作的第一幅画。”
是开心的记忆,她问得却不再雀跃。
地面上画中阵已经从画中浮现而出,阵中的每一笔亮起微弱的光,逐渐从荒原正中,向着四周扩大。
江云闲道:“你怎么不问问我那幅画去哪了?没想过我早就把它扔了吗?”
画中阵的光芒洒满了整个荒原。
江亭悠看着四周瞬间旋成了乱象,未出口的话在被拉入湖中时彻底被淹没。
·
“咳咳咳咳咳!”
在剧烈的呛咳声中,江亭悠猛地从刺骨的寒意中惊醒。
湿透的衣裳沉沉地拖在身上,她拨开黏在眼前的头发,从地上爬起来。
她四处逡巡,却找不到江云闲的影子。
但熟悉的木屋让她心头发寒。她这一回感受到的寒意,比第一回更甚。
她来到了与萧千峙萧千安初见面时的那间木屋。木屋中仍然挂着不少红绸,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但这回没有宾客、没有新郎萧千安,也没有高堂上的萧千峙。她也没有再穿着厚厚的喜服。
木门这一次被紧紧关着。
“哥……”她警惕地又观察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江睿渊的身影,想试探着开口叫江云闲。
只说了一个字,森冷阴郁的声音如鬼索命一般直冲她面门而来——
“要找哥哥吗?”
随着这道嗓音一起的,是猛烈的风刃,江亭悠一个侧身,堪堪避过,左耳边索命般的鬼声却又起!
“这么在意江云闲?”
“呼!”又是一道猛风袭面!
“他值得你在意吗?”
江亭悠一弯腰!
风直击她身后的墙,与坚硬的木头撞出一声巨大的“砰——”
明明撞得不是自己,江亭悠眼前却陡然一花。她脑中眩晕,又是一阵劲风猛地袭来,直打她胸口,她噗地吐出一口血——
再能看清时,她的眼前也泛起了血花,木屋的景象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耳中巨疼,她不自觉地揉了揉左耳,揉到了一手鲜血。她撑住地面,没让自己狼狈倒下,冷声道:“江睿渊,这次你还是没本事出来吗?只能当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