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嘲：“躲我跟躲鬼一样。”

江亭悠缓了缓紧绷的心弦：“……没有吧。”

萧千峙朝她瞥了过来。看到她微红的面颊以及耳尖，和不敢与他对视、缩在角落的模样，他眉梢微微一挑。

江亭悠啊江亭悠。

他心中如此唤道。

面上却不显，只是挪回了目光：“好好休息一下吧，还要好一会儿才到东宫。”

·

第二日是皇后下葬的日子。

萧千峙一夜未睡，第二日早早起来，江亭悠也跟着他起来了。

萧千峙看到她也从床上起身，一怔，发觉她同样精神不济，揉了揉她的头：“没睡着？”

江亭悠察觉到今日手恢复了更多气力，试着伸手用手背碰了碰萧千峙眼下的鸦青：“你不也睡不着？今日我与你一起去为皇后娘娘送葬吧，我合该去的。”

萧千峙看了她一会儿，才道：“那我先帮你穿衣梳头。”

江亭悠其实想拒绝，但她看看自己发颤的手，还是任由萧千峙来了。

萧千峙和江亭悠一起从东宫正门出来时，萧千安正等在那。他看到江亭悠有些讶异。

他和萧千峙都以为，江亭悠会趁着今日离开东宫的。因为今日，萧千峙和他都难得会离开东宫。

江亭悠不是没想过趁今日走。

于她而言，错过今日，她后面极有可能跑不出去。毕竟萧千峙和萧千安整日都围在她身边，即便一个人不在，另一个人也一定在，更何况还有明湛明澈以及一群暗卫也在盯着她。

今日萧千峙不仅自己会离宫，还会带上东宫的许多侍卫，真是最好的离开时机。

但她不忍心。

江亭悠今日都没时不时避开萧千峙伸来的手，由着他牵着自己走。

皇后的墓碑立好后，皇上与一众大臣也离去后，江亭悠和萧千峙留了下来。

萧千安带着眼睛哭肿的淑妃去殿中休息了，皇后的墓前就只剩下江亭悠和萧千峙。

萧千峙撩开衣摆，在墓碑前跪了下来，江亭悠便跪在了他身旁。

半天没有听到萧千峙的声音，江亭悠侧头看他：“殿下，您没有话要跟皇后娘娘说吗？还是我在这您不方便？要不我……”

江亭悠说着想起身离开，却被萧千峙拉住。萧千峙对她摇摇头。

“我只是也不知要和母后说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又看回墓碑上的名姓。墓碑上写的是沈氏昭昕之墓，也仅仅只有这几个字。

“我父皇肯定想写上他的名字，写他夫君的身份，但既然没有写，那就是我母后的意思。”

萧千峙缓缓说，江亭悠安静听。

“母后许多年不愿见他了，不知他们是何时见了面，又或者可能只是母后留了信告诉他，她不愿他的名字出现在她的墓碑上。但是母后没有拦着他见她最后一面，只拦着我。她离开前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是我们误会了父皇的，她可能不怪父皇不解释，但又还是怨他为什么就是不解释。”

江亭悠：“当年不知江家有神通的情况下，皇上如果解释了，你与皇后娘娘会信吗？”

她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但萧千峙亦无法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没有什么信不信，他这么些年都不肯向母后服软，就足以证明他更在意他的‘不容忤逆’。他不许母后查他，因为母后查他，他就气得不屑于解释，不都是他能做出的事。”

萧千峙虽然这么说，但江亭悠知道他藏下的回答是：“不会信。”

这些年皇上如果不是觉得说出来也没人信，他也许会服软。他一查到江家，就引着萧千峙去查，也足以说明他是想和萧千峙与沈昭昕重归旧好的。

皇上知道因为他的性子、行为处事，加上沈昭明的事查不出半分蹊跷，就算他说了，也很难让自己的妻儿相信，所以他也才一直没有解释。

他的没有解释，究竟几分出于赌气自己的皇后查自己，几分出于解释了也没用？

萧千峙不想让她再觉得江家愧对于他们了，她便也不再问。

她转而问萧千峙其它问题。

“皇后娘娘不想让你见她最后一面，是觉得这些年对你不好吧？”

萧千峙：“是吧。因着恨父皇，她对我总是很难和颜悦色。”

江亭悠想起前几日从萧千安那听到，皇后娘娘刚刚生病时，常常因为不想见到萧千峙，把他关在柜子里。

皇后娘娘神志不清时，做的最大的努力便是远离萧千峙。她怕她不受控地迁怒于自己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过激的举动。

萧千峙顺着江亭悠的问题，说起了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