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皇兄你看看这玉佩是否有特殊用处？”

萧千峙看了看玉佩，一低头，正好与仰着头看他的江亭悠视线对上。

他问江亭悠：“你有什么发现？”

江亭悠站起身，萧千峙扶了她一下。

江亭悠：“殿下，二皇子问您，您怎么还反问我呢？”

她的语气中有些无奈。她不着痕迹地避开萧千峙欲牵她的手：“这玉佩不像是摔碎的，像是风雨乍起击碎的，我猜测是江睿渊的阵法失控时引起周遭风雨大作，才使得这玉佩碎成这样。”

江亭悠一边说一边往前面走：“阵法失控，江睿渊还能逃走，要么阵法即便失控仍为他所制，要么他找准时机、身强体壮，得以避开阵法的伤害。”

萧千安继续跟着她：“亭悠，你记得露面人，也就是那阁主，他是被人偷袭中了毒针，才暴毙而亡。这玉佩既然属于千层阁阁主，十有八九在他身上。或许他正是在抵抗失控的阵法时，被江睿渊偷袭。”

“毒针，露面人，千层阁之人……”江亭悠理了理已知的线索，肯定了萧千安的猜测：“你说得不错。暗器是毒针，露面人最有可能是被江睿渊所杀，又是阵法失控的情形下，最有可能的便是你说的那样。”

江亭悠在这片泥泞地上转了几圈，就径自回了马车。

萧千安只跟她到马车边，就去找了另一边还在察看泥地的萧千峙：“皇兄。”

他小声对萧千峙道：“我问亭悠有没有什么其它发现，她只冲我笑，什么也没说。陆小姐的手记我们虽然也看了，但知其一不知其二，恐怕只有亭悠才能看懂更多，但她又不愿意告诉我们她的想法，我们接下去要问她还是？”

“她没有直接说没有发现，那就是有发现。”萧千峙垂眼看着泥地上的一个鞋印，那鞋印看着看着能看出有些发黑的迹象。

萧千安也看了下那鞋印：“……越看越像不祥之兆。皇兄，你说的我也知道，我知道亭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那你去问亭悠？”

萧千峙哂笑一声：“她不想说，我亦问不出来。多派点人看着她。”

萧千安：“我派人吗？皇兄，我手下没什么人啊。”

萧千峙冷冷地瞥了萧千安一眼，萧千安耸耸肩：“我知道了，我会尽量盯紧亭悠的。皇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亭悠她觉得愧对我们，就不可能与你重归于好。我看她说的心里没有你，也不是真的没你，只是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还是云闲哥的事，现下她只会更想弄清当年发生了什么。”

萧千安观察着萧千峙的神色：“她只是心思不只、不能、不敢在你身上。皇兄，你要就这么与亭悠僵持下去吗？我不认为我们能看得住她，她若要走，总之我拦不住。”

“何意。”

初冬的气息渐渐染遍了枫林。萧千峙的语声也如初冬一般微寒，却更为压人。

萧千安站在原地，身姿笔挺。

“皇兄，你想准备好一切再对付江睿渊，亭悠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不管你困她多久，她都不会向你寻求帮助，因为她就不可能被我们一直困着。她一定是在自己认为可以走时，就干脆地走。到那时，我不想拦她。”

树上的枫叶被风吹动，发出飒飒的声响。

“亭悠不想让我们再受伤甚至出事，你说服不了她。而我也想早日找到江睿渊，弄明白当年我的生父、我的家族是如何消亡。”

萧千峙冷笑着向萧千安看来：“你的意思是，你非但不拦她，还要跟她一起去找江睿渊？”

萧千安没被他的讽意伤到：“我会尽量不让亭悠发现我跟着她的。皇兄，我只是想说，你不如就顺着亭悠的心意来，反正你不顺也得顺。”

“我顺着你们的心意来，到时候一个两个都倒在我面前吗？”

“皇兄。”萧千安这么多年，第一回如此郑重地叫萧千峙，“我很感激你这些年护着母妃和我，但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你也没有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我与亭悠，亭悠与我，我们有自己的选择，但求心安。亭悠又什么时候需要你保护？她一个人丝毫不会害怕。”

萧千峙的身影蓦然变得有些萧瑟。

萧千安在他的沉默中，后退一步：“皇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回去找亭悠了。”

他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这儿的枫树下。

江亭悠坐在马车上，脑中还在画江睿渊留在枫林的阵法，萧千安就忽然撩开车帘，上了马车。

她稍稍诧异：“二皇子，你不是骑马吗？你皇兄呢？他还伤着呢，不会逞强要去骑马吧？”

她说着也没等萧千安回答，自己撩开车窗的帘子往外找寻萧千峙的身影，最后当然是在远处的枫树下看到了背对着马车这边的萧千峙。

他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江亭悠能感受到他整个人被阴云笼罩了。

她放下帘子，萧千安已经在一边的座上坐好。

她蹙眉看着他故作无辜的神色：“你跟你皇兄吵架了？”

萧千安笑笑：“亭悠，你这么关心我皇兄，下去安慰安慰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