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萧千峙无言以对了。
“你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萧千峙收回放在江亭悠腰间的手,站直了身子,没再以压迫人的姿态面对江亭悠。
“我想做什么,你分明清楚得很。”萧千峙垂下眼,又侧过身子望向门外。晨光初起,打在了他的额角。
“亭悠,我只是想你不要躲着我,更怕你一声不吭地消失。”这样的话也被萧千峙说得语气平平。
“为什么觉得我会‘离家出走’?”江亭悠问。
“这不是你的家。顾栖辰和江云闲随时可能想把你送回去,你跟我与千安也并无真正不可分离的关系。你更觉得自己愧对于我、愧对于沈家,依你的性子,真的没想过离开我们,自己去想办法对付江睿渊吗。”
江亭悠上前摸摸萧千峙的白发,眉眼弯了下:“至少现如今我不会走。殿下的人手多,我一个人找江睿渊哪有他们快呢?”
萧千峙蹙眉转身看江亭悠:“你若是不想着一个人应对一切,会更好。”
江亭悠只是笑,没有对萧千峙的话作出答复。她放开萧千峙的头发:“好了殿下,我打算去没收我哥哥的画中阵,您若无事,去帮我安抚一下栖辰吧。”
说着,江亭悠望向她所住的小院门口。那里,顾栖辰不知何时站在了那。江亭悠暂时还是不太想面对他。
她估计顾栖辰也没想好该怎么跟她开口说话。他大约是想道歉,但也明白都无济于事了。
·
江亭悠一行人难得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但不妨碍她们心焦。
“我还是担心柏松。但江睿渊就像不是人一样,我们竟然一点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几日后,萧千安与江亭悠坐在亭中,正在尝试用江家画阁中的画摆阵。
江亭悠头上顶着一幅画,双手各拿着一幅画,两边肩上也各挂着两幅画。
萧千安不过偷闲喝了口茶,吃了块糕点,一回头看到这幅景象,他顿时睁大了双眼。
因为江亭悠还在试图往自己的腰上卷一幅画。
“亭悠?”萧千安不敢置信道,“你是在摆阵,还是做衣裳?你如果想买新衣裳了,不用舍不得的,可以让皇兄给你买。实在不行,你让栖辰哥给你买以聊表他烧了你画铺的歉意也行。”
江亭悠头上的画应声而落。她和萧千安都迅速出手,想要接住画,这画却像长了眼睛一样,落下得更快了。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画落到地面,在石砖上敲出一片亮光。
随即,江亭悠手上、肩上的画也亮了起来,一个人形阵法环绕着她亮起,将她护在了阵中。
“……这也行吗。”萧千安有些震撼。
“我原本只想试试能不能使出絮凛姐的神通。”江亭悠将身上的画和掉到地上的画都一一捡起,排在了桌子的一边。
她说的陆絮凛的神通,正是她们一行人在山崖自相残杀时,陆絮凛用来对付水人和铁链的掌法,只是她们最后都没想到陆絮凛神通刚觉醒,实则是用在了她们这些自己人身上。
陆絮凛的神通是能以天地间的灵气对抗敌人。
江亭悠继续说着:“没想到似乎是组成了一个护身的阵法。”
萧千安仔细端详了一下江亭悠整理好的那几幅画:“护身的?也挺好的,这样至少你不会再受伤了。昨日皇兄还在跟我说你自从被拉到画中和我拜堂起,身上的伤就没好过。”
萧千安说着又补充:“哦不对,是从你成亲的前两个月起。亭悠,你在画铺被烧以前、决定和顾栖辰成亲以前,就久病不起了,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萧千安说的,是江亭悠在发现画铺被烧的前一段时日,一直高热不退、甚至病得严重到无法起身的事。这件事是萧千峙昨天问的江亭悠。
他还记得江亭悠跟他说自己是怎么被顾栖辰从养母的鞭下护住的。他记得顾栖辰说的她尚在病中。
“知道的事情越多,我也这么想吧。”江亭悠还在摆弄其它的画,“我想回来和我的哥哥一起面对所有的事,不希望他一个人承担所有。既然是他将我送到了异世,我的记忆大概也是他消去的。”
江亭悠说到这,萧千安注意到不远处江云闲来给他们送午饭了。
他没打断江亭悠,因此江亭悠的话还在继续:“我不过是即便失忆,心里也还急着要回来找哥哥,十几年过去,我心底里的急切总算压不住,逆流而上让我病了。只有这种可能。无论画铺有没有被烧,我那会儿便是到时候准备回来了,江睿渊不拉我回来、絮凛姐不拉我回来,我也一定会回来。”
江云闲停在了不远处。
江亭悠这时放下了手中的画,向江云闲看去:“哥哥是因为知道我蠢蠢欲动要回来了,所以才让栖辰烧了我的画铺,好让我没有足够的神通之力能够回来吗?这几日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