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峙把伞交还给江亭悠,重新蹲下。
“江亭悠,你看这花,好看不好看?”
江亭悠在他身边蹲下,嫣红色的花朵一下便印入她的眼帘。
“这花只有一枝吗?好像不像是这里本来长的。”
“我在江家的书房里找到的,找到的时候盆里只有这一朵,快要枯萎了,我就把它种到这来了。”
“这上面有残存的神通之力。”江亭悠道,“殿下不止会养普通的花草啊,这么快对我们江家的神通都要了如指掌了。”
“你知道东宫我书房外的花草是我种的。”
江亭悠笑:“有幸看过殿下浇花。”
她又说:“我最初发现的时候很惊讶,那会儿我还觉得殿下又冷又凶,还很‘讨厌’,没想到你会钟情养花,而且看花和看自家弟弟的时候还会变柔和。”
“柔和吗。我对千安不是最柔和的。”
江亭悠笑而不语。
“江亭悠。”萧千峙叫她,“你记得我说过想收你当手下吧?”
江亭悠:“怎么?”
“我很欣赏你。尤其欣赏你的画。我想你不该被一场火困住,既然喜欢,就不要害怕。”
周身是绵延不断的风雨。
风雨中那朵花红得越发夺目,江亭悠侧头,看见萧千峙冷厉的眉眼覆满了轻轻淡淡的柔润。
·
第二日,城外荒原。
“怎么会找不到呢?”江亭悠满头大汗地站在荒原之中,目光逡巡着荒原的每一处角落。
江云闲脸色十分难看,他已经做不到坦然地跟着江亭悠她们一起行动了,面色惨白地被陆絮凛拉出了荒原。
陆絮凛再回来,对上江亭悠担心又明了的眼神,道:“亭悠,你哥哥让我告诉你,他不知道沈将军会将匣子藏在哪。”
江亭悠看着远处蜷缩在树下的身影:“他什么意思?我又没有在怀疑他知道实情却不说,我更在意的是他当年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陆絮凛:“他……脑子糊涂了,没有觉得你不信任他的意思。”
“这个荒原,我梦到过。”江亭悠说,“絮凛姐能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吗?你帮我回来,会不会想告诉我真相呢?”
“抱歉,亭悠。”陆絮凛的答案很明确。
江亭悠早有预料,也没再执着这事,对一边的萧千安道:“二皇子,那我们……”
江亭悠一行人刚才把荒原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匣子的踪迹。江亭悠想说继续找,萧千安突然道:“这里没有可以找的地方了,该找的都找遍了。”
萧千安看向江云闲所在的树那边:“那片绿原离这片荒漠可真远,但我想这里原本是一整片绿原,只是出事后才分成了荒漠和绿原。”
他看向身旁的萧千峙:“皇兄,你觉得沈将军是不是最后后悔了,不想让我找到他留下的匣子?”
远处。
江云闲靠着树,眼前全是当年的血光。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孩,被诅咒笼罩了整片天空。
他好恨。
他恨江睿渊,可此时此刻,他更恨自己的失态。
他这样要怎么保护妹妹?
没过一会儿,江云闲在一身的冷汗中,看到萧千安大步向着他在的这片绿原走了来。
他已经冷静了些,站起身:“二皇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云闲哥。”萧千安安慰地拍拍江云闲的肩,“我们怀疑我这个爹当年最后关头后悔给我留信了,所以把匣子藏到了不想让我们找到的地方。”
萧千安目光扫过江云闲刚才靠着的大树:“这棵树位于荒漠与绿原的交界处,我想以我爹当年身受重伤的情况,他应该最多也就能撑着到这了。”
萧千安说着已经蹲下身,他盯着土面看了片刻,一偏头,在树干的侧面发现了一个小洞。
洞是真的小,萧千安的手肯定伸不进去。
江亭悠见状,上前道:“我帮你取出来吧。”
萧千安拿到匣子,指指上面的花纹对江亭悠笑:“亭悠,我母妃有个玉佩就是这花纹的,看来那个玉佩是她们的定情信物。”
匣子就是普通匣子,除去可能是萧千安母妃送的之外,没有什么难以打开的机关。
萧千安打开匣子。
里面是折得规规整整的白纸。
又是信啊。
江亭悠心里这么感叹。
萧千安展开信纸。
信上字迹清晰得仿佛是刚刚写就。
就连偶尔的有几笔颤抖,都清楚得能让萧千安想出,沈昭明当时是怎样写的这封信。
这封不算长的信。
信上写的是:
千安。
问问你好不好吧。
你阿娘呢?她还好吗?
抱歉,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自称。希望你不要怪我。我
这个“我”字歪了些许。
我想和你说说话。你出生后,我们还没见过。
但你不必认祖归宗。切记。
我与你阿娘只盼你安
信纸缺了一个角,萧千安看不到后面的内容了。
他想缺的这一角不会是沾上了血,所以他爹才撕掉吧。
……安什么呢?
他这没见过面的阿爹也不知道多写点。以后都见不到了,也没机会说话了,还不多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