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安拿起帕子随便抹抹脸:“皇兄,你这么凶干嘛?我就缓缓。”
江亭悠帮着萧千安说话。她对萧千峙道:“对啊殿下,不要这么凶,二殿下还小呢。”
江亭悠这话萧千峙十分不认可,他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几分。
萧千安本人对江亭悠的说法也很不满:“亭悠,你也别瞎说。好了。”
他甩甩一身的雨水,站起身坐到了桌边,给自己倒杯热茶。他对坐在桌对面的画铺店主道:“小哥,你别发呆了,说说找我做什么?早上又是为什么送我那只鸡?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何处的?”
“在下柏松。”画铺店主顺溜地回了神,并镇静地向屋中或坐或站的各位行礼致意。
要是平常,萧千安可能会调侃一下他的名字,但他现在显然没有心情。
江亭悠在萧千安一边坐下,坐到了他和柏松侧面的凳子上。她对柏松道:“小哥的名字与你的气质甚是相当,是自小就喜欢画画吗?”
“是。”柏松答,“但我自幼家贫,画画都是偷偷跟城中的江家之人学的,画铺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一笔钱与一张地契才开起来。”
“江家。”江亭悠念着这两字,看了一边靠墙站着的江云闲一眼。
江云闲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柏松看出了江亭悠和江云闲之间的往来:“怎么,姑娘知道或是认识江家之人吗?”
江亭悠笑笑:“你说巧不巧,我和这位公子正是江家之人,不过对于酥州这边都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清楚,柏松你要是知道不妨与我们说说。”
柏松没有马上接江亭悠的话,问了萧千安一句:“公子名千安吧?屋中的这几人都是你信得过的人吗?”
萧千安:“是,有什么你放心说吧。”
“好。”柏松道,“是这样,我小时就住在江家宅子附近的巷子中,我时常钻狗洞摸进江家,偷听江家长辈教小孩画画。”
·
将近二十年前,柏松五岁时。
这日,柏松又从狗洞钻出到江家,却正好碰上一年轻女子从此处经过。
柏松认得她。她是江家的二小姐,平日她给孩子们讲课也最多。
“呀,小孩子。”她看到柏松瞬间就向着他涌了过来,柏松心虚又害怕地想要从狗洞中退出,却被她一把捏住小脸。
“呜!”柏松哭着被江二小姐从狗洞里拎了出来。
“二小姐,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没有动过贵府的一花一草,你能不能不要抓我去见官!”
江二小姐把她放到地上:“瞧你一双小眼睛红的,平常亮亮的多好看……嗯,虽然现在也挺亮……”
柏松听出了什么:“您,您知道我一直……”
“是呀。”江二小姐眉眼舒展开,笑意在她脸上漾开得很漂亮,“我和姐姐和阿娘和我的女儿和姐姐的女儿,我们都知道呢。”
柏松察觉出这二小姐在逗他,不哭了,用手背抹了抹脏兮兮的脸。
——他的脸一向很脏,不过他不嫌弃自己,他看江二小姐也不像嫌弃他的样子。
江二小姐看他冷静了,稍稍收敛了笑意,神色中带上了一丝凝重。不过她总归还是笑着很温柔地对他说:“我们本来也想去找你,正头疼不知去何处找你呢。既然刚好碰上,那我们先说好,我不是赶你,你之后还是可以来府上听课,而且你走正门就好了,就不要再钻这个洞了——再过两年你长大了也钻不过来了。”
柏松:“二小姐的意思是?”
江二小姐摸摸他的头:“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我们有事要做,授课会暂且打住,你就先不要来了。等哪日我在宅门口放烤鸡了,你闻到香味了再来。”
江二小姐看出他因好奇蠢蠢欲动的心,突然完全肃了面色,沉声强调:“在见到烤鸡之前,你都不许再来,明白吗?”
柏松答应了。
他也真的没有再进去江家。
但江二小姐又没说不让他在江家附近逛,所以他经常偷偷摸摸地在江家附近“打探消息”。
大约半个多月后。
他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找出了眼熟的荷包。
这一日他听闻来平叛的沈将军要带兵回京了,他本来心潮澎湃的。
因为他早就知道是因为沈将军来平叛,所以江二小姐才没有继续讲课,因为江家要招待沈将军。
平叛事了,那就说明他可以去江家学画了!
他有看到沈将军是住在江家的。
柏松看着手中的荷包,打开了又合上。
城中的传闻一直是平叛很顺利,江二小姐最初的凝重也该不在了才对,她怎么突然给他塞了荷包?
他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