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峙从一旁几名黑衣人的包围中杀出来,打半天也没打到被重重包围的江亭悠身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亭悠在被露面人踹中右腿的膝盖后,死死地扯住手中的画。
江亭悠这会儿都无暇去管周身一圈的黑衣人,不过这些黑衣人这会儿也停住了进攻。
幕后人毕竟不想杀江亭悠,他们不会打得太狠,现下江亭悠和露面人更是将山崖的画都扯开了,各执一边,他们更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这样的动作没有持续。只在露面人刚扯住画,江亭悠就扬了下眉,紧接着一个用力,将画撕裂了。
“哧”地一声响起,所有黑衣人僵在原地,江亭悠趁机一个翻身而起,直接翻出了重重包围圈。
不过由于动作跨度太大,她落地肯定是站不稳的,但萧千峙及时闪身过来扶住了她。
江亭悠勾唇的同时便听到了幕后人的声音在整个池底响起:“撤!”
幕后人的语气显而易见气急败坏,而江亭悠在黑衣人撤退之后,和萧千峙两个人暂时松懈了下来,慢慢地坐到了地面上。
江亭悠在视线扫过山崖之画时,就知道幕后人想要干什么。露面人唯独要带走那幅画,说明山崖之画正是这处仿造的江家地下幻境的阵眼。
她既然带不走那画,撕掉是最好的选择。
但刚坐下她又费劲站了起来,对萧千峙道:“殿下,把我画的那幅画铺的画拿出来,这里的画我们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萧千峙会意拿画,她继续道:“幕后人应该还有后手,我们要赶在他之前。将这处幻境毁了,又拿走他的画,待会再将陆小姐救走,他不论有什么借力的计划,都该失败。”
萧千峙在将画递给她前动作又顿住了:“这些画你要怎么收?你不要命了?”
他也是糊涂了,江亭悠说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反应过来江亭悠又要动用自己的神通。他的手比江亭悠的更快,一把将画塞回了怀中。
江亭悠抢了个空,又跌坐在地,萧千峙稍稍扶了她一下,自己起身用最朴素的方法带走画。
这时屋内一堆的画有些开始消失了。萧千峙知道是幕后人在想方设法,全当没看见,自己能捞到几幅画是几幅。
像是怕江亭悠心有不甘,他认真道:“今日我们主要为救人,能做到这个地步足够了,其它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江亭悠惋惜却又无可奈何,喘息着瘫坐在地,也没力气回答萧千峙了,咽下口中的血沫,闭上了眼。
萧千峙将画一幅幅丢进画铺画中,在幕后人将画转移走前,也抢下了十来幅。他听着耳边没了江亭悠的声,就知道她果然一直在硬撑。
——江亭悠受的伤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更重。
她总是在养伤,这回来酥州虽说也养好了伤才出发,但实际上她受的内伤并未完全好。她的身子要完全养好,至少得要一两年了,但她是不会等的,他们也没法等。
她的身体状况就是旧伤未好一直加新伤,而她偏又喜欢把自己当没事人。
马上萧千峙就认识到一件事。
就是江亭悠这个人,甚至不能让她静下来。
萧千峙自己的脚步也沉重,跟幕后人抢完画,也以为江亭悠在休息,走回江亭悠身边他就没有着急,慢慢地走。
一道亮光忽而透过他右侧的透明水墙照到了他的眼,他下意识闭了下眼,再睁开他和江亭悠就都到了大屋子之外的水屋——他们进到画以前,跟水人铁链搏斗的地方。
萧千峙登时向回到此前作画之处的江亭悠看去。
而蓦然见得空中出现一个光罩的萧千安、江云闲、顾栖辰、陆絮凛,在看见江亭悠突然回来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江亭悠坐在她先前画画的地方,她身前她的那幅血画缓缓重新浮现在空中。
萧千峙想要上前阻拦她不知在干什么但显然不要命的行为,但顾栖辰比他先一步到了江亭悠身边。
顾栖辰离江亭悠更近,没几步就到了她身边,但他没有成功拦下江亭悠。
江亭悠先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
顾栖辰握住她手腕时,她正好重现完自己的画中阵,就顺势倒进了顾栖辰的怀中,顺便吐了顾栖辰一身血。
虽然顾栖辰身上本来就都是血,但为了不被教训,江亭悠故作轻松道:“啊,栖辰,对不起。”
萧千峙看着江亭悠对顾栖辰笑,抿了下唇,将手背到身后,抬头打量起罩住他们的光。
他终于回过神,他没身份管江亭悠。
顾栖辰也没办法教训快要晕过去的江亭悠,只问重点:“你做了什么?”
不等江亭悠回答他先感受到了身上的伤被治了一点点。
时机正好,江亭悠撑着一口气将事情交代给他们:“阵眼没了,幕后人要困住我们,我拦住了,也给你们治了下伤……你们找到出口。”
她迷迷糊糊地还是撑不住了:“找到出口就好,幕后人没力气再对付我们。”
这话说完,她彻底晕了过去。
早就凑到江亭悠和顾栖辰身边的萧千安和江云闲也听到了江亭悠的话。萧千安站起身,先将向他们缓步而来的陆絮凛也扶了过来,才道:
“陆小姐,你伤也重,你跟亭悠待在这,我们去找出口。”他又对顾栖辰道:“顾公子你留在这照看她们?”
顾栖辰颔首。
萧千安感觉自己充满了干劲。
这是江亭悠对他们的信任,他们一定会带着她从这个鬼地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