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三婶斜睨了莫愁一眼,一双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谅你也不敢忤逆尊长!就背回去放院子里吧!手脚可轻点,别吵着你哥睡觉!”
莫愁没说话,伸手托了托背上的竹筐,又将怀里的腐木抱得紧了些,越过她俩快步向前走去。这些是她拖着一身伤,辛苦捡来的,谁都别想抢走。
三婶没想到莫愁有胆量直接无视她,气恼之下,一把抓住竹筐,莫愁早有准备,猛一个大力回身甩了她个趔趄。
不等三婶开骂,莫愁已经冷然开口。
“我上山采的,当然是我的东西,三婶不问而取,是要动手抢吗?”
“你个赔钱货反了你了啊!”不过是一点菌子罢了,居然敢拒绝?现在竟然还顶撞她,还当着外人的面顶撞!
三婶厉声吼道:“吃我的喝我的倒是把你养成白眼狼!不知道感恩!”
“感恩?呵!”莫愁踏前一步,铿锵道:
“感恩你天天虐待我这个孤女吗?感恩你差点打死我这个孤女吗?感恩你企图霸占孤女的房屋吗?!”
连番质问,惊雷一样震的三婶连退两步,更惊的是这个任由磋磨,从不敢顶嘴的小丫头片子,竟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伶牙俐齿,尤其此时她口口声声“孤女”,已经引来数人围观议论。
先前肚子上挨的那一脚已经让自己丢尽面子,小丫头片子突然这么强硬,再不压制怕是会脱离掌控,此时绝不能退!
动手!
恶念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三婶已拉住莫愁竹筐,大力一拽,莫愁虽有防备,却还是连人带筐歪倒在地,大朵新鲜的菌子洒落一地。
莫愁急忙起身,却被三婶抢先一步,跳着脚乱踩,将原本软嘟嘟的菌子踩成稀巴烂,嘴里咬牙切齿地辱骂不停。
“让你忤逆尊长!让你忤逆尊长!你短命的爹娘没教你的!今天我好好教教你!我让你忤逆尊长!”
莫愁捞起小锄怒指三婶,厉声怒喝:“别动!!!”
清脆的嗓音如利箭破空,三婶愣住,果真停下,人群也寂静一瞬,接着嗡嗡嗡开始议论。
“哎呀这么说一个孤女真是刻薄啊。”
“这闺女,怎么能拿工具指长辈啊快放下!”
刘婶趁机假惺惺劝慰:“莫愁啊,虽说你刁蛮,也不能对长辈行凶啊!快放下啊!”
“我行凶?”莫愁当然听得出她言语里的机锋,“我刁蛮?乡邻皆知我一个孤女,寄人篱下只能逆来顺受,要不是有好心人暗中帮扶,我早被三婶儿折磨死!”
人群中有人频频点头。
“我本就是孤女,除了父母留下的草屋这点念想,别的一无所有,谁敢逼我,我拼出这条命,也绝不答应!刘婶儿要试试吗?!”
说话间拿锄头对准自己脑袋,耍狠是吗?谁不会呢!
“你!你!”刘婶儿心里惊异,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她只是喜欢搬弄是非,却并不想惹一身骚,既然明里暗里都丝毫讨不着便宜,当下缓了态度:“你别急啊!快放下!什么拼命不拼命的,我和你三婶儿啊,是怕你伤着自己!”
说罢对三婶儿猛使眼色。
三婶儿瞅瞅指指点点的人群,她们嘁嘁喳喳大都同情莫愁。
瞅瞅三婶儿,她急得眼睛鼻子都挤成一团。
最后瞅瞅莫愁。
小锄离她脑袋仅一拳之隔,一副拼命的样子竟丝毫不畏惧,摆明了要把事情闹大,逼急了怕是真能豁出去,这么多人盯着,实在不方便发作。
也罢,来日方长,往后有的是时间给她立规矩,不如先就着刘婶儿的台阶下了。
“哼,不用要死要活的,你好好干活,我这做长辈的,怎么会缺了你的口粮!”
莫愁闻言轻笑,将剩下完好的菌子揽进竹筐里,重新背稳后,定定看着三婶,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莫愁,不是谁的奴隶。”
她对着眼睛瞪圆的三婶补充道:“从今往后,绝不再给你干活。”
“你敢!”给脸不要脸!她已经退步了这小贱人反而蹬鼻子上脸!
失去理智的三婶,顾不上当着这么多人面,抡圆了胳膊抽将过来,这一下如果结结实实的挨上,耳朵都得聋,人群一阵惊呼,胆小的妇人已经捂上眼睛。
莫愁早有防备,反手钳住三婶儿手腕,呵道:“三婶儿最好别逼我!”
三婶儿怒气冲天,用力甩开莫愁,莫愁本来已近力竭,被她一甩,一下子站不稳,仰面要摔倒的时候,被一双大力的手接住。
“没事吧?”一道熟悉的声音。
莫愁回头一看,是大牛哥。
“我没事。”莫愁淡然笑笑。
大牛哥是隔壁邻居,质朴憨厚,力气贼大,经常帮衬原主,为此没少得罪三婶。
“三婶儿,往日你们家大小活计都是莫愁里外里忙活,如今她就是想自己留点菌子,你是长辈,就容她吧。”
“是啊,菌子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对啊人家自己上山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