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南移开视线,起身将花礼抱在怀里,低头嗅嗅,“谢谢,我很喜欢。”
林初晓看他绕到开放式厨房,把花仔细放在餐桌的玻璃花瓶里。
色彩缤纷的花朵给空荡荡的房子增添些许生机。
他说话没有鼻音,但整个人恹恹的。
“不客气,沈总生病好些没?”
沈之南转身走近冰箱,询问客人喜好,“林助要喝点什么吗?”
答非所问。
林初晓摆摆手,“不麻烦了沈总,您看看资料没问题我就离开。”
让病号为她忙上忙下,不太道德。
沈之南回眸,见林初晓拘谨地站在客厅,微微愣神,须臾,他垂眸笑笑,“林助随便坐,家里没有其他人。”
最好随便到如同自己家一样。
既然主人发话,林初晓坐下,身体依旧有些紧绷。
沈之南从冰箱冷藏层选了几颗橙子,问,“橙汁可以吗?我记得你最喜欢喝我榨的橙汁。”
此言一出,原本尴尬窘迫的氛围再度加深。
因为从前,因为曾经,因为爱。
两颗漂亮圆润的橙子静静地立在案板,等待操刀人下一步动作。
但那人迟迟不下刀,左手手指向内收紧,逐渐握成拳。
他也在等,等她答应,或是不屑一顾,说自己早不喜欢橙汁了。
“可以,麻烦沈总了。”
客厅传来声音,打破尴尬僵局。
厨房开始忙碌,去皮榨汁,细微的声响不断。
林初晓僵直的身体渐渐放松,得益于客厅沙发的摆放布局,美景尽收眼底。
巨大落地窗俯瞰整个宁南繁华市区,正值晚霞初现,碧蓝天空的边缘褪成温暖的橙色。
落地窗的转角是架三角钢琴,林初晓的视线刻意避开厨房,目光落在白色的琴壳,她不由得忆起北淮大学艺术楼琴房,每每傍晚是一室碎金状的光斑,她从前总喜欢拉着沈之南去琴房,听他弹琴。
骨节分明的手在琴键上跳跃,美妙地乐曲自然流淌。
某天他们走出琴房,天边落雪,是那年的初雪,昏黄的路灯下纷扬细雪的踪迹无处遁形。
沈之南在厚厚的大衣口袋里捏捏林初晓的手,“晓晓,为什么喜欢听我弹钢琴?”
林初晓闻言抬头,白雪落在他的发丝和肩头,“钢琴曲雅啊,我要当一个雅俗共赏的人。”
沈之南轻笑,明显不信这套说辞,“你不说我就不弹了。”
林初晓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弹钢琴弹得非常好听,而且落日余晖悉数洒下,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比雪落下速度更快的是沈之南的怀抱,他抱的很紧,脸埋在林初晓颈窝,温热鼻息喷洒在她的肌肤,“那我也只照亮你一个人。”
从那天起,沈之南开始教她弹琴。
但林初晓在音乐方面是个绝对的音痴,学了好几月初学者必会的小星星都弹不出来。
沈师傅恨恨,说她朽木难雕。
“叮!”微波炉停止运作,打断往日甜蜜的美梦,沈之南端着两杯橙汁来到客厅,挡住林初晓的视线。
“沈总,这是苏总托我送的资料。”林初晓将文件袋推到沈之南面前。
装有橙汁的玻璃杯温热,林初晓端起喝了一口,是从前的味道。
客厅光线昏暗,纸上字迹分辨不清,沈之南打了个响指,头顶水晶灯亮起。
说实话一进门,林初晓就被水晶吊灯吸引。
沈之南家一水的法式装潢,和他给人的初印象很像,浪漫温情,雪花状石膏吊顶的天花板悬挂着复古水晶吊灯,黑色灯臂上弯,末端是仿蜡烛的小灯,水晶作为烛台和灯臂的挂饰自然下垂。
此刻的水晶借着光源,光点汇聚于边缘一点,天色尚未黑透,落地窗上的倒影若隐若现,大理石桌面的光点却清晰。
“好漂亮的水晶灯。”
林初晓几乎是脱口而出,琥珀般剔透的眸子下意识看向灯具的主人。
转眸一瞬,忽的想起多年前谈起未来,她说要在客厅挂上一盏漂亮的水晶灯具。
买下二手房装修的时候不忘初心,但客厅面积太小,水晶灯具在房子里很是狼狈,最后只能放弃。
沈之南应声附和,“对,晶莹剔透的,很漂亮”。
就像她的眼睛一样。
“这灯接入云居研发的智能家居系统,靠响指来控制灯的开关,你要试试吗?”
林初晓很是惊奇,智能家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吗?
点点头,学他打了个响指,水晶灯亮着,没有要关的意思。
“没反应,是因为我的响指不标准吗?”
沈之南撩起袖子,将智能手表摘下,“可以借助智能手表识别手势。”
“来,我给你戴上。”
林初晓依言伸手,白皙的手腕因灯光在茶几投下影子。
他的影子翻飞,与她的影子交叠,似乎昭示他们本该如此亲密。
指尖无意触碰她的肌肤,他忍住指尖颤意,为她整理好表带。
“叮咚!”沈之南手机提示音响起,屏幕接连弹出苏屹发来的消息。
【苏不羁:到了没?】
【苏不羁:人家姑娘未婚,你加油。】
【苏不羁:别怪兄弟不帮你,三倍薪水兄弟自掏腰包,够意思吧。】
【苏不羁:加油.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