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得等到你高考结束吧,不然我成什么人了。”海洲陈旧复古的二层小楼里,他曾经对向晚说过这句话。
那时的他们,充满着对未来的美好希望。没有想到,此后的十年,会如同地狱一样,黑不见底,多熬一秒都是煎熬。
代王江围着建城绕了几圈,有一天晚上没打到车,王路阳顺着河边胡乱瞎走。夜晚的江风凉快舒畅,脚底的树影摇曳婆娑,王路阳就那样,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累了,就坐在江边的长凳上发呆。
那天,好像也没有发生特别“不好”或者“麻烦”的事情,一切都很平静,但是王路阳坐在那长凳上,突然就涌现出了一股跳下河去的冲动。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是需要一些“支点”,一些人和人之间的“连结”拉着的吧,比如亲情,比如友情,比如爱情。
但是王路阳,什么都没有……出来漂泊这些年,和家里的联系几乎断了,朋友没有一个,爱情……更是虚无缥缈。
他一无所有,被亲人,朋友,爱人依次伤害,依次抛下,然后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生命的长河里。
浓密的黑夜,甚至让他曾经拼命追寻的“自我”,也隐形褪去了。心甘情愿被人绑住之后,好像再也无法好好享受自由了。
好无趣,王路阳想,好无趣,但是只要他跳下去,就不无趣了。明天,或者后天,他会在下游的回水湾里被人打捞起,然后随着焚烧炉的黑烟,彻底湮灭。
有那么一刻,王路阳已经站了起来,摸上了河边冰冷的石头护栏。然后,他突然心软了。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万分之一向晚还爱他的可能,他也舍不得,舍不得留下一个爱他的向晚,像此刻的他一样,孤零零地面对这个人间。
生理的疼痛和心理的满足在这一刻一起达到顶峰,王路阳的眼泪汩汩流下。
在难言的畅快中,他突然想起了江边的那个夜晚。
还好,还好……
后面的向晚好像有些不满意王路阳的分心,抱着王路阳的腰,加重了动作。
“真是一只毛躁的小狗”,王路阳弯着嘴角,轻轻笑了笑。
他不知道,背后的向晚早已经和他一样,泪流满面了。
脱下王路阳身上的衣物,向晚才看到,王路阳脖子上挂着那条钥匙形状的钻石项链。随着两人的动作,在他雪白的肌肤上晃来晃去。
“王路阳”,眼泪挂在脸上,向晚咬紧牙关,才拼命克制住了想要掐住身下人的脖子,把他拆吞入腹,永远不分离的冲动。
十年前,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这个人明媚地笑着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然后轻轻的,为他拉上了输液室的床帘,为他煮了最好喝的粥,为他穿着西装去开家长会,为他斩去心魔,又为他建造了一个家……
而十年后,他终于拥有了这个,他心心念念,爱了想了念了半生的人。向晚握着王路阳的腰,内心委屈又满足,感激又痛苦。
只有完美的契合和滚烫的温度,才能让他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向晚……”迷糊之中,王路阳听到了向晚克制的抽泣声。他的嘴角一瘪,想转过身去,却终究没有动……
天色暗了下来,一天又过去了。锅里的粥已经焦得彻底吃不了了,好在王路阳也没什么胃口。
他裹着浴巾趴在卧室的床上,发红的眼睛半眯着,累得就要睡着了。
旁边穿着浴袍的向晚,拿着吹风机,小心翼翼地替他吹着湿漉漉的头发。
“对不起……”潮红褪去,王路阳身上的痕迹变得无比明显,向晚像只做错事垂着尾巴的小狗,关掉了电吹风,“我下次,下次……轻一点。”
明明已经被伺候地快上天了,王路阳还要强忍着上扬的嘴角,嘴硬道:“还要再轻?啧啧……还以为运动员体力比较好,没想到啊……”
“我!”向晚被臊得满脸通红,急忙解释道,“我……我是怕你……我……克制了……我可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路阳被向晚的表情逗笑,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被子里,笑出了声。
“好啊,你故意的!”向晚看穿了王路阳的恶作剧,翻身坐上了床,故意去挠王路阳的胳肢窝。
“啊,痛,痛,痛……”王路阳讨饶地叫嚷着,果然,下一秒,向晚立马收敛了。
“很痛吗?我去买药!”
王路阳摇了摇头,扯着向晚的浴袍,让他躺在旁边,然后抱了上去:“好舒服……这个,就是最好的止痛药。”
向晚搂着王路阳,感觉肌肤相亲之后,两个人好像真的彻底融化,成为了密不可分的一体。
“王路阳,别睡。”向晚笑了笑,又紧了紧怀里的人,“再撑会儿,我给你点了炖乳鸽。”
“炖乳鸽?为什么是炖乳鸽?”
“我们车队有个大哥,姓查,他老婆前段时间怀孕生孩子了,他就每天到处买乳鸽回去炖给老婆吃。”
“人家那是坐月子,我又不是!”
“查哥说了,对身体很好的!”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吃点吧。”
“嘿嘿……”
“对了,向晚,我给你带了花。”
“什么花?”
“向日葵,可是,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去了。”
“没关系,下次你再重新给我买!”
“好~”
“浴室里的东西,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今天……你睡觉的时候……外卖的……”
“可以,还算懂事。”
“嘿嘿……”
“我刚刚听到了猫叫,你养猫了?”
“嗯,我在训练场捡的流浪猫。”
……
两个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无聊的垃圾话,像普通恩爱的夫妻会做的一样。
这不过是,寻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