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沉的,好像怎么也睁不开,王路阳慵懒地翻了个身,突然感觉身上像是压上了什么东西。
“喵~”一声猫叫将他惊醒。
王路阳睁开眼睛,低头一看,欣喜地叫到:“小咪!”
长毛狸花狮子猫,熟稔地跳下王路阳的膝盖,在藤椅边走来走去,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王路阳蹲下身子,语气里还带着些不可置信,“老陈说,他说……他说你被车撞了,再也回不来了……”
“喵~”狮子猫用头抵住王路阳的手心,呼噜呼噜地叫着,好像在说:“你看,我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真好,真好啊,”王路阳开心地笑了起来,顺势撸了撸狮子猫的脑袋,“你等着!上次向晚买的小鱼干还有好多好多,都在后门柜子里,我去给你拿。”
“喵~”狮子猫勾住王路阳的脚,不想让他离开。
“怎么啦?你不是最爱吃小鱼干了?”王路阳停住脚步,有些疑惑。
“喵~”狮子猫依依不舍地蹭了蹭王路阳,又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
王路阳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只狸花猫带着几只小猫,警惕地望向这边。
“你?这是你的家人吗?你要走了?”意识到了什么,王路阳有些开心,又有些不舍。
“喵~”狮子猫蹿出了几步,回头看着王路阳,好像在等他同意。
“没关系……”王路阳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冲它挥了挥手,“去吧,过得幸福就好……”
“喵~”狮子猫看着王路阳,又叫了一声。
“不用担心我,我也会……过得幸福的。”王路阳眼睛湿湿的,坚定地朝狮子猫点了点头。
没有被噩梦惊醒,也没有听见院子里野猫撕心裂肺的嚎叫,王路阳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
窗帘关得又密又严,身上盖着暖暖的薄被,枕头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味。
梦中的幸福感延续到现实,王路阳将头埋进枕头里,慵懒地等待着身体一点一点,缓缓开机。
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但王路阳仍然记得,半梦半醒之间,向晚抱着他,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又睡在他的身边,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入眠。
王路阳埋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身上软绵绵的,和心里一样。
屋里黑暗一片,晨昏不明,等到王路阳赖够了,他才摸索着起身,拉开了卧室的门。
柔和的日光随着拉开的门照进眼里,看样子,已经是傍晚了。王路阳半眯着眼睛往客厅走去,客厅里,昨夜胡乱脱下的衣物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旁边开放式的厨房里,向晚正背对着王路阳,在灶台前忙碌着。那身性感却又碍事的速干衣已经被他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
“怎么连背影都这么好看啊”,王路阳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就着夕阳的光线,无声地看了半晌。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向晚的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家里的东西还是购置的太少了,自己一个人天天吃泡面时不觉得,等到王路阳上门了,才感觉什么都缺。
向晚起床,收拾好了一地的狼藉,又收拾好了自己,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就开始下单,什么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米面粮油全部都要。
等到外卖到了,他又开始头痛要给王路阳做什么吃的了,这些年一个人随意对付着,他的做饭技术还像当年一样,没有任何长进。
算了,还是做拿手菜——粥吧。向晚把同样刚刚外卖来的新鲜食材放进砂锅里,小心煮着。
“煮一会儿,搅一搅,这样才不黏锅。”
老陈传授的经验还在耳边回响,向晚不敢松懈,敬业地立在锅边,一下一下搅动着。
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圈住了他。
搅动的勺子停了下来,几乎同时,向晚脸上绽放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起来啦?”向晚侧了侧头,语调上扬,对身后的人说道。
“嗯……”王路阳蹭着向晚的脖子,“洗澡了?身上好香……头发也好香……”
一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血气,被王路阳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又轻易地勾起。向晚转过身,努力装着心无杂念的样子,轻轻回抱住了王路阳。
“浴缸里放了热水,换洗衣服在旁边的置物架上,要去泡一会儿吗?泡好了正好出来吃饭。”
“嗯……”王路阳嘴巴里答应了,身体却还黏在向晚身上,不松手,“你抱我去。”
向晚被撒娇的王路阳可爱到心软软,吻了吻他的鬓角,笑道:“好。”
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向晚转头把火力调到最小,打横抱起了王路阳。他也没想到,这样往浴室一去,就半天也没出得来。
“王路阳,别闹~”
“你睡了一天了,得先吃饭,吃了再说其他的……”
“我昨天吃了饭的。”
“饭是每天都得吃的,昨天吃了饭,今天也要吃!”
“可是我不想吃饭,我想吃别的~”
“王路阳~这样你身体不行的。”
“谁说我不行的,男人不能说不行。”
“可是,可是……额……”
“王路阳~”
两个男人的战斗好像还没有结束,熬夜值守了一晚的“垃圾”才准备打个盹儿,没想到浴室里又吵闹了起来。
它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偷偷往里面一看,只见泡澡区的玻璃隔断上水雾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浴缸里的水荡着荡着,往玻璃隔断外撒了一地。
“向晚,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喘着粗气的吵闹中,那个男人的声音柔柔响起。然后,整个浴室陷入了沉寂。
几秒过后,动静又起,甚至比刚刚更大了,铲屎官的手伸了出来,在旁边的置物台上一顿翻找,将瓶瓶罐罐打翻了一地。
他好像真的很慌,毛毛躁躁的,终于找到了他要的小瓶子,也拿不住,手一滑,又将那瓶子掉在了浴缸边。
还好这个时候,另外一只手从浴缸里伸了出来,捡起了那个瓶子,又伸了回去。那只手应该不是铲屎官的,因为从骨节到指尖,都红透了。
“哐当哐当哐当”,客厅里传来自动喂食器放粮的声音,“垃圾”耳朵一竖,不再管这边的动静,优雅地踱步就餐去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王路阳两手撑在玻璃隔断上,整个人都在颤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