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出发!”随着赛车女郎手中小旗的挥下,引擎声和车手们的吼叫声撕破了夜晚的平静。几乎在同时,孟禹的赛车就已经弹了出去。
在他身后,无数辆摩托车紧随其后,拥挤着冲向前方。
向晚被堵在最后,手握着油门把手,只等前方腾出一个空就能立马跟上。
“一秒,二秒,三秒,四秒……就现在!”
离自己最近的车手也已经启动了,向晚的手往下一拧,正要冲出去。突然间,一个身影蹿到了他的车前,摊开了双手。
“嘎吱——!!!”向晚来不及反应,下意识间死死扣住了前刹手柄,可是摩托车仍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狠狠一冲,险些撞在那人身上。
心中的惊恐在那一刹那达到了顶峰,又在向晚看清眼前人的同时,变成了无数后怕的心悸。
在车流扬起的灰尘中央,王路阳两手摊开,稳稳地站在那里。
“王路阳?”向晚看着面前的人,整个人像过电了一样,手脚发麻,钉在了原地。
“下车!”车灯下,王路阳摊开的双手放了下去,可是身体仍然一动不动,挡在车前。
“向晚,下车!”他看着向晚,一字一句地说到。
“王路阳?”过电的身体好像才找到自己的主动权,向晚伸手掀开头盔的挡风面罩,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路阳,“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要来参加这种比赛?”
“我……”
“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对吗?”不用向晚说出口,王路阳已经帮他找到了答案,“是为了让孟禹不要再为难我?不要再去找‘白水’的麻烦?”
“可是你知不知道,他那种人是不会毫无准备等着你去赢他的!今天的比赛他一定会不择手段,阻止你赢!”
王路阳的眼角发红,说话声音也在颤抖:“向晚,我不要!我不要你为了我,去冒险,去牺牲!像当年一样……”
“向晚……”王路阳向前迈了两步,语气里带上了哭腔,“下车!我们回去吧,‘白水’我不要了,什么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你不能出事……”豆大的泪珠从王路阳脸上滚下,今天所有的委屈、不安、心疼、内疚都在此刻释放了出来。
“向晚,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向晚却只听见了王路阳的声音。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十年前王路阳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他的人生,不会再有任何一刻比当时更幸福了。
可是十年后的这一刻,超越了那个瞬间。
像蚌类用血肉不断包裹着沙砾,将它磨成珍珠。两人用十年痛苦的血泪,将这句话磨砺得愈发厚重。
向晚比谁都清楚,十年后的王路阳,说出这句话,是多么的艰难。
眼泪从眼角滚下,向晚看着眼前的王路阳,好想好想冲下车,奋不顾身地将他抱住。可是,现在,他还不能。
“王路阳,你知道吗?”向晚的嗓子紧得发疼,“这十年,我常常在想,要是我当时听你的,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我们会怎么样?”
“遇见你之前,我总是自欺欺人,觉得结局不会比当时好。”
“可是遇见你之后,我知道我错了,如果不把你推开,如果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如果不逃避,如果坚定不移地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困难,我们或许会更幸福……”
摩托车的引擎声已经越来越远了,向晚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
“所以,这次,我不想逃避了,王路阳,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一起解决问题,好不好?”
“我想试一试,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山里的天气变化莫测,湿润的雾气被风吹散,远处天空,浅浅出现半轮月亮的轮廓。
王路阳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向晚,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侧身,让到了一边。
“好,”他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阿明,怎么样?”山路上,摩托车的轰鸣声中,孟禹的嘴角轻轻动了动。
同一时间,车手、兼他重金聘请的私人教练——阿明头盔内部的骨传导耳机响了起来。
阿明以防御的姿态跟在孟禹身后,随时准备拦截追上来的向晚,为孟禹保驾护航。可惜,发车好一会儿了,连个向晚的影子也没看见。
“二少,还没跟上。”阿明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又确认了一遍,向耳机里的孟禹汇报道。
“不是吧?”孟禹捏紧了摩托车的车把,感觉身体肾上腺素随着车速飙升到了极致,“比老子想象的还要垃圾。”
“六子,你那里呢?”毕竟关乎赌约,孟禹不敢松懈,迎着风过了一个弯,又问到。
“二少,我看那家伙车技不行啊,老子就在他前面一个发车,现在还没看见他影呢,”车上镶着碎钻的胖子六子嘻嘻哈哈地笑道,“我看,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已经翻哪个沟里了哈哈哈哈哈哈。”
耳机里响起几人的哄笑,孟禹紧张的心情也随之缓解,心中得意起来。
待会儿等这个孬种给自己磕头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录个视频,带给王路阳。不知道王路阳看到那视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