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已经痛得麻木了,血把袖子打湿了一片,所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并不分明。王路阳就那样无力地靠在门边,直到目送孟禹走下楼梯彻底不见了,才掏出小刀,往手臂上又划了一下,转身回到了舞池里。
经历了一场“混战”,酒吧原本干净整洁的地面变得一片狼藉,同向晚一同来的男人们正手忙脚乱地围在他身旁,尝试着将他扶起来,一个漂亮的女生眼角含着泪,小心翼翼地替向晚擦着脸上的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白色衬衫已经被血打湿了一块,像是一朵开在胸口的艳丽鲜花。
王路阳立在旁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感觉心脏有些微微被拉扯着的酸痛。
“王哥,我来处理,你回去吧。”何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王路阳的旁边,“张叔我已经安排好了,在楼下等你,这种收尾的小事,我来就行。”
“嗯……”王路阳轻轻点了头,却还是站着没有动。
“王哥?”见他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一群人,没有回应,何如又开口,小声地提醒了一句,毕竟她之前看王路阳的样子,好像很着急回家似的。
“嗯,好。”王路阳终于回过神来了,“叫他等我两分钟。”
“穿上吧。”潘雅岩满心满眼都是向晚,不知道刚刚那位替他们解围的老板,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站在了她旁边,手中还多了一件西装外套。
“啊?”那老板一开口,潘雅岩明显感觉到向晚有些激动,流着血还不管不顾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那老板,却丝毫没有给他眼神,只是盯着潘雅岩,递给了她一件衣服。
潘雅岩低头看了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胸前的尴尬,她站起身,有些懵地接过了衣服,说道:“谢谢。”
“不好意思啊,他一般不这样的,可能喝多了……”潘雅岩眼角还挂着泪痕,一边将外套挡在胸前,一边和王路阳解释,“听您刚刚说的话,您应该是店里的老板吧?今天真的抱歉了,影响你们店里营业了,麻烦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店里损坏的桌椅板凳,都由我们承担,需要的话我把身份证压在这里也行。”
潘雅岩开口还是像机关枪一样,丝毫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只是语气里没有了平时在长辈面前的娇嗔样。不知道其中缘由的她,只当向晚喝醉了先动手惹事,把一切责任都担了下来。
看起来是个娇小柔弱的小姑娘,处理起事情来却不卑不亢,勇敢果断。王路阳对这姑娘的评价又高了一分,心中莫名其妙的苦涩也多了一分:“不用,这点损失店里还是承担得起的,只是你朋友……”
在向晚的朋友,甚至可能是“女朋友”面前,自己又以什么样的立场替他操心呢?王路阳顿了顿,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努力挤出一个笑:“算了,你们随意”,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没等王路阳的腿迈出去,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向晚突然大声开口,把他叫住了,“能借你们休息室用一用吗?”
听向晚这么一开口,搞不清楚状况的,不止潘雅岩一个了,整个车队都有点懵。他们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出自一向很有分寸感,最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向晚。
迈出的脚步停在原地,即便王路阳背对着向晚,也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目光如炬,烧得人耳朵滚烫。
他应该拒绝的,王路阳想,毕竟,他不想和向晚再有任何交集了,甚至见到他应该生气愤怒才对,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药,让人身体发软,心也跟着软了,被向晚那目光灼烤着,他竟然迟迟没有说出话来。
“……拜托了。”向晚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声带被粗粝的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残存的所有气力,只剩下微弱而虔诚的渴求。
王路阳没忍住,回过了头。
“老板,额……”即便不太明白向晚的意图,潘雅岩还是选择无条件支持他,“他伤得有些严重,您就借休息室给我们休整一会儿吧。”
“岩岩,”王路阳依旧沉默着,而向晚已经踉跄着推开了扶着自己的手,厚脸皮地替他做出了决定,“今天连累你们了,辛苦你带大家先回去吧。”
“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潘雅岩有些着急。
向晚安抚性地冲她笑了笑:“东哥他们都醉了,拜托你帮我把他们好好送回家,好不好?别让我再愧疚了。”
“至于我,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和这位……嗯…这位老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