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季一然霎时想起了自己曾经随口扯下的承诺。
(黛洛?!!等等?!非要现在吗?我正在人群里……)
未等他狡辩完毕,嘉戈黛洛便毫不留情地将他扯进了自己的空间中。季一然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身体顺势被摁在了花藤秋千上坐稳。
神女今日的心情似乎十分糟糕,眼中绛紫色的光芒也暗了些许。季一然大脑一阵空白,又实在没忍住开口质问:“你就直接把我带过来了?!”
嘉戈黛洛随意摘下一朵花塞在他的头上:“不可以吗?”
“你觉得呢?我在众目睽睽下失踪了算怎么回事?!”
嘉戈黛洛看向他发怒的双眼,随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放心吧,你没有失踪,只不过失去了灵魂而已。”
季一然顿时一阵无语,也就是说在外人眼中自己突然变成了痴呆:“你要聊什么?快点。”
嘉戈黛洛从一旁拿起两簇手编的花环:“你觉得哪个更适合我?”
季一然嘴角莫名抽搐:“就为了这种事?”
嘉戈黛洛无辜眨眼:“这很重要,我今天心情不好,想要戴上最完美的花环。”
花藤边飘落的碎瓣悠然闯入视线,季一然认真拿起她手中的花环,仔细对比后为她选择了其中一个:“我觉得这个更配你,不过还缺了点东西。”
嘉戈黛洛好奇地问道:“什么?”
她饱含天真的眼眸如同浩瀚无垠的星海,季一然笑着从怀中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锦盒:“你送了我不死翼,这是我的回礼。”
嘉戈黛洛怔怔地拿起紫罗兰配戒,黯淡的眼瞳顿时激起光亮:“好漂亮。”
季一然认真替她佩戴好:“和你的眼睛一样,很美。”
嘉戈黛洛目不转睛地盯着配戒:“除了罗斯格之外,还没有人送过我如此贵重的礼物。”
季一然认真恳求:“看在它的面子上,以后你想喊我过来,可不可以先经过我的同意?”
嘉戈黛洛笑着靠在他的肩上荡起了秋千:“好吧,就听你的。”
偌大的展厅在短短三十秒内乱成一团,那位开场胡乱打盹,退场时精神抖擞的季大少爷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昏死了过去。
好在他身旁围满了人,何匀生见他身形一歪,瞬间反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带进怀中。
季一然浑身无力地躺在何匀生的臂弯中,双眼紧紧闭死,好似一副彻底失去了灵魂的骨架。
骆寻谦大声喊人去联系急救中心,何匀生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停了半分。他抖着手指将季一然全身探查了一遍,最终在他的左手处发现了异常。
银色的单翼配戒正散发着极其强烈的光芒,何匀生立刻明白季一然是被强行扯回了执念之境中。
他狠松了一口气,手上不自觉将季一然抱紧了些。渐渐他发现,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对不死翼配戒散发的光亮给予任何关注。
何匀生试探着询问身旁紧张兮兮的罗可诚:“你看他的左手是不是不太对?”
罗可诚立马俯下身:“啊?!哪里??手有问题还会导致晕厥吗?!”
看来不死翼具有独特的隐蔽性,何匀生莫名安心了些许。
冷静过后,何匀生仔细观察了一番环境。前不久还颇有微词的人们瞬间消解了对季一然的指控,一致认为自打进入拍卖场时季一然的身体就已经出现了不适。
骆寻谦急得满头大汗,哑着嗓子叫喊周围的人散开。程其曼企图凑上前的劲头被场内的工作人员拦在原地,小栗不停在她耳边劝慰,艰难保住了她女强人的形象。
隔着厚厚的人墙,程其曼坐在原地不停催促身边人去查看情况:“我就知道他一定是不舒服!他不会无缘无故睡死过去的!”
二楼遮掩半格的帘布唰地一声拉开,季则绅慌忙望向混乱中昏死在地的人,不经意间与何匀生的目光短暂相接。
急救人员已经赶来,何匀生隔空与他对望几秒,又抱着季一然大步离开了现场。季则绅远远看着这一幕,不可思议地发出一声闷笑。
成默略有震惊地看向他:“你笑什么呢?”
季则绅噗通一声坐回原位:“没什么,只是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成默已经习惯了他随意胡言乱语的毛病:“他得过什么病吗,怎么突然昏过去了?”
季则绅淡淡摇头:“我不知道。”
在骆寻谦的金钱与名气双重加持下,季一然迅速被转至急救室仔细探查昏迷原因。何匀生略有心虚地看向骆寻谦急躁的模样,忍不住将他劝到一旁休息。
骆寻谦慌乱地交握双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次意外肯定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影响!”
何匀生紧忙接过罗可诚递来的矿泉水:“寻谦哥,别急。”
骆寻谦随意抿了一口水,又急匆匆地捏着何匀生的脸看了半天:“你呢?!你没什么事吗??脸恢复好了吗?胸前的伤呢?会复发吗?!”
何匀生语无伦次地回答他的质问,没过多久,季一然便被平平安安推出了急救室。
医生最终判定季一然拥有精神类的创伤,因为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不但没有一丝问题,甚至健康得像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
骆寻谦匆忙询问:“精神创伤?是指??”
“具体原因还要询问病人自己。”
虽然此番有惊无险,骆寻谦还是为季一然办理了住院手续。看向病床上昏睡不醒的人,骆寻谦当机立断打通了季则绅的电话,不停逼问季一然年少时历经的过往细节。
何匀生坐在病床边,替季一然掖好了被角,又不停用手指拨弄发光的不死翼配戒:“哥,快点回来吧。”
此时的季一然超脱于麻烦之外,他清楚自己在外界眼中已经变成了痴呆,于是他打算破罐子破摔,顺便去看看纪薇的状况。
纪薇根本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回来,于是季一然意外见到了她满脸怒气训斥属下时的姿态。
在季一然的记忆中,纪薇一向是冷静异常的精明形象。没想到脱离于他的视线,纪薇也会耍耍自己的小威风。
见到他的身影,纪薇未出口的谩骂硬生生专为了惊喜的笑意。她随手将蠢笨的手下扔出办公区域,又冲到季一然面前紧紧抱住了他。
“哥?!!你怎么回来了?”
季一然无奈地笑了笑:“被神女拖回来的,顺便来看看你。”
听到他的回答,纪薇显然有些失望:“也就是说,你还要离开一段时间吗?”
季一然点头承认:“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纪薇这才展开笑颜:“哥,要不要看看我的工作成果?”
季一然顺着她的指引将执念之境中的现状查看了一番:“真厉害,看来你也不是很需要我嘛。”
纪薇当即转了脸色:“需要!你不在我身边我每天都闷闷不乐。”
季一然在她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些暗语:“怎么?宁允为不听话?”
纪薇顺势坐在了桌边:“是啊……他不理我。”
季一然好奇地追问:“他不想为你做事?”
“那倒没有……只是他除了工作,其余的事情一句话也不说。”
季一然顿时明白了宁允为的别扭之处:“确实是你先利用了他,当然,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他就会认为自己在你心中没有了价值。你如果不主动去做出改变,他是不会低头的。”
纪薇不悦地哼笑:“难道还要我去哄他?!”
季一然点点头:“确实需要你主动低头,如果你把他当做……朋友的话。”
“好吧,我考虑考虑。”
见她一副吃饱了气的模样,季一然笑着从怀中掏出了长条形的礼盒:“打开看看。”
纪薇两眼放光,快速将里面的东西拿在手上:“项链??”
季一然笑着起身为她将祖母绿钻石项链戴好:“很漂亮。”
礼物对于纪薇来说是最陌生的词汇,她认真用手指抚摸颈间冰冷的宝石,发自内心地扬起笑容:“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