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啊,他每隔十秒钟就要朝你的方向看一眼。你已经躲到角落里面了,他还是能精准找到你。”
“喏,他又看过来了。我想我们的交谈已经在他的眼中进行了很久。”
夏婕打趣地拍了拍何匀生的肩:“本来我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只喜欢你的脸,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眼光确实很独到。”
何匀生下意识朝季一然的方向细细看去:“谢谢你。”
夏婕支着下巴绕有兴趣地问道:“这么快就高兴起来了?看来我做了件好事……啧,你真是越看越有型。”
“季一然和你不一样,他的气质需要细细品尝,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可你…第一眼就能给人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你是做哪一行工作的?”
何匀生收回目光,直视她缓缓摇头:“我没有具体工作,只是跟在寻…跟在骆祺董事身后学习。”
夏婕惊讶地将他仔细看了一遍:“真了不起。你有没有兴趣来兼职做我私人品牌的模特?”
“我?!!”
“对。你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我已经在为品牌模特的人选发愁好多天了。我不会亏待你的,怎么样?考虑一下吗?”
何匀生诧异地望着她,不停在心中衡量自己能够争取到的价值:“那,那如果我同意。我有没有可能成为和你一样有影响力的人?”
夏婕彻底被他天真的语气逗笑:“可以呀!我认识很多模特界的知名人士,我可以把你引荐给他们,不过在那之后,可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
何匀生目光如炬地点了头:“好,我同意。”
夏婕似乎十分意外自己这一趟还能从骆寻谦手下将人撬走。她兴致勃勃地将甜品签上的卡纸抽下来,又用口红在上面写清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不要外传喔,只给你一个人。”
何匀生郑重接过,将卡纸塞进西装口袋:“好,我记住了。”
这场盛大的宴会终于落下尾声,季一然已经累到无法抬起头,靠在车后座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何匀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又忍不住赌气,故意将他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移走。
骆寻谦一声不吭地坐在副驾驶思考人生。从他与程其曼的交谈内容来看,程其曼似乎从来没有特别注意过何匀生的存在,更别提对何匀生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可怜他少言寡语的弟弟,一路上都在垂着头闷闷不乐。骆寻谦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决定找个时间好好与季一然商量一下对策。
待车辆一个急刹停下,季一然才被迫转醒。方书良正板直地站在别墅门口,见车上的人陆续走了下来,他紧忙跑上前朝骆寻谦汇报情况:“骆总,季鸿集团送来的贺礼,放在了客厅的正中央。”
骆寻谦诧异地笑了笑:“季则绅吗?他人不来,倒是把礼直接送到家门口了。”
几个人兴致淡淡地走入门内,一座由钻石打造成的普罗米修斯神像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可刺破双眼的光亮。
骆寻谦紧忙吩咐罗可诚将这东西搬到收藏厅里。季一然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感慨万千:“代表自由的神,他这是祝贺我得到了自由啊。”
何匀生看了看那昂贵的雕刻品,从头到尾都没有作出应答,反而默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经过车内短暂的睡眠后季一然又重新打起了精神,于是待骆寻谦打着哈欠回到屋内后,他快速闯入何匀生的房门,将自己塞入了被窝躺好。
何匀生正在浴室中洗澡,他脱下来的衣服板板正正地叠在床上。季一然偷偷将他的西装外套抓过来,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涂满口红的卡纸。
手指不小心被染上了几分红色,季一然皱着眉将卡纸塞回原位,又胡乱将衣服叠了叠。
何匀生竟然敢背着他私藏夏婕的联系方式?!难道在和他赌气吗?
季一然顿感怒上心头,他随意将手指上的红色印记抹去,又平躺在床上思考该如何开口。
自打他进了舞会厅后,何匀生就再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不过他确实是一点都不冤枉,试想如果是何匀生先后牵着两个漂亮的女人跳了舞,又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问东问西……
他估计早就被气了个半死。
季一然懊恼地以手捶床,心中对梁今宁的敬佩数值再次上浮。他完全受不了何匀生的冷暴力,别说六年,就算是一分钟都不行。
没过多久,何匀生从浴室中走了出来。他穿着前几日季一然新买来的丝绸睡袍,用毛巾不停擦拭着滴水的头发。
听见他出门的声音,季一然一个鲤鱼打挺窜到了他面前。何匀生却只是浅浅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去往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季一然立刻明白何匀生这是生了大气,他抱着双臂欣赏了一会何匀生睡袍下完美的身材,又缓缓走上前将下巴搁置在何匀生的后肩上。
“什么味道啊?让我闻闻。这是喝了多少醋,酸溜溜的。”
何匀生完全不理会他的骚扰,转身大步朝浴室走去。季一然见状紧忙扑上前从背后搂紧了他的腰:“干嘛呀,装看不见我?”
何匀生旁若无人地打开吹风机烘干头发,季一然紧黏在他身后,忍受了整整五分钟的热浪袭击:“行了,再吹头发就枯了。”
听了他的话后,何匀生只是淡淡地将吹风机放回原位,转而凑到洗手台前刷起了牙。
季一然一直靠在他肩上,目光炯炯地看向他,还时不时用手摸向他的胸前打转。但何匀生却只当他不存在,仍然维持着自己艰难建造的表象。
当何匀生将西装挂起,又十分小心地将那破卡纸收藏起来后,季一然才彻底忍无可忍。
他气急败坏地将手伸向何匀生衣袍下摆,在那上面恶狠狠地揉搓。何匀生的身体随着他的力道抖了几下,随即再次挺直腰板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季一然清晰感知到了他的身体变化:“喂?!什么意思??都这样了还装作看不见?”
何匀生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随即大力甩开他的双手,快速奔向洗手间锁紧了门。
季一然气得连连踹门:“好啊!有本事你这辈子也别出来!”
两个人隔着墙内外足足对峙了一个小时,何匀生竟然还没有从里面出来的意思。
季一然早就等不及了,他甚至想大力踹碎门将何匀生揪出来,考虑到这样做会引来骆寻谦的注意,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
大脑放空后,积攒了一天的疲劳便顺势闯了进来。季一然摇摇晃晃地将自己摔在床上,还差点碰掉了一旁的摆件。
等等……碰掉摆件?!
季一然挺起身对着房间中大大小小的装饰品研究了起来。最终他选定了其中最简陋的玻璃制品,用力将它摔在了地上。
哗啦!
清脆的响声成功激起了某人的关注,季一然顺势蹲在地上,将右手食指靠近地面尖锐的碎片重重一划。
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用力摁压指腹将伤口逼出了足以滴落的鲜血。
季一然满意地看向透明碎片上连成一片的血迹,又在房间内留下一串血滴痕迹。
他用力关紧何匀生的房门,在走廊内也制造了些证据。而后他从容地躲回自己的房间内,笑着端坐在床上守株待兔。
不出两分钟的时间,兔子便重重敲响了他的房门。季一然故意没有应声,于是兔子急忙输入了门锁密码。
等到何匀生急匆匆地闯进门时,季一然正满脸阴郁地坐在窗边看着夜景。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彻底砸乱了何匀生的理智。
“哥?!!!”
他紧张地捧起季一然的右手,又将手里备好的纱布摁压在伤口上止血:“哥?!疼不疼?”
季一然满眼哀伤的看着他:“你在乎吗?”
何匀生心中狠狠一颤:“哥,你别这样。”
见他终于肯好好和自己说话,季一然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还要继续不理我吗?”
何匀生低着头默不作声,季一然索性直接将头搁置在他的肩上:“我好难受。”
何匀生顿时慌了神:“怎么了??”
季一然顺杆就爬,他直接将何匀生拽进自己的怀中,又用唇瓣不停轻蹭他的颈侧:“我吃醋了,你今天和夏婕说了整整二十三分钟的话。”
何匀生僵硬地坐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再次开口:“那你呢?你做的那些事,我难道就不吃醋吗?”
季一然用力将他捆在怀中:“原来我们匀生不是个小哑巴。”
何匀生气鼓鼓地嘟囔:“我当然不是哑巴……”
季一然无奈地连连发笑,他抬起头,将何匀生的脸颊大力捏紧:“那以后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就这样直接说出来好不好?”
“别不理我,我真的很伤心。”
何匀生终于肯直视他的目光,在季一然温柔的注视下,他的眼中却缓缓激起清澈的水意。
见他这副模样,季一然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再说重话:“哎呦呦?委屈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和她们走得近了,好不好?”
何匀生倔强地撇过头:“不是,不是这个。”
季一然抬手替他擦拭眼眶:“那是为什么?”
何匀生调整呼吸企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可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一滴滴砸在季一然的手心上:“我什么都不会。”
“我学不会寻谦哥说的那些知识,听不懂高雅的曲子,她们可以和你一起跳舞,但我什么都不会,就算你不和她们跳我也什么都不会。”
季一然惊讶地看向何匀生发红的眼底,他没想到何匀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是啊……他和骆寻谦从小就接触过这些东西,可何匀生是被他们强行拉进来的人,并不了解这些毫无用处的礼仪腔调。
季一然顿感心如刀割,他急匆匆捧起何匀生的脸,耐心地解释着:“骆寻谦教给你的东西是他六年内学到的精华,他每天都在背后夸你学得快,说你是个天才。”
“曲子没什么高雅的,音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抒发人们的心绪。没有那些假惺惺的专业说法,更没有听不懂的道理。”
“至于跳舞,那只是个交际的方式。你接下了一个人的,立马会有无数个人贴过来。我不希望你和其他人产生这样的交集,你只和我跳就足够了。”
季一然笑着脱离怀抱,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掌:“来吗?我教你。”
温暖的曲调在房间中四处漂泊,视线交缠之下,季一然笑着引导何匀生配合自己的步伐做出自我判断。
何匀生果真是个学习天才,没过三分钟的时间便已经摸到了门窍。季一然彻底放松了脊背,在何匀生的注视下逐渐加快了脚步。
何匀生似是从来没体会过如此美妙的氛围,他看向季一然轻盈的步调,不经意扬起了笑容。
他的笑沁入暖如雪融般的曲调,从季一然的眸中滑入心间,在口中蕴出甜涩的蜜意。
季一然无法逃离这满含诱惑的陷阱,于是选择彻底沦入其中。
他任由满含爱意的亲吻封死了自己的退路,又凑在温暖的怀抱中陷入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