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寻谦顿时一阵无语,他在心里骂了几句季一然那副混世魔王的做派,又略低下头朝向何匀生致歉:“何先生,对不住了。”
何匀生受宠若惊地摆手以示无所谓,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想起刚刚季一然的提示,最终选择把嘴闭牢。
这下反倒是骆寻谦有些不好意思:“你…你不用这样。想说什么就说,别听季一然的浑话。”
季一然好笑地看着他:“行,我的错。我再也不打他了,行吗骆总?”
“……随你便。”
空气中微妙的对抗氛围就这样缓缓消逝不见,季一然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含糊着嗓子问道:“你喝酒了,车怎么办?”
骆寻谦随意扬头,季一然这才发现驾驶位已经坐好了一个人:“你不是让他去吃饭了吗?怎么还叫回来当司机了。”
“罗可诚一直惦记这家餐厅里的东西。”
季一然恍然大悟,伸出食指狠狠点在他身前:“你可真坏啊骆总,故意让他当预备司机的吧?万一他也喝酒了怎么办?”
骆寻谦哼笑一声:“高血压配妻管严,外加女儿奴。”
“哈,怪不得。”
何匀生默声走向角落,完美展现了避嫌大法。他趁骆寻谦没有注意,迅速打开副驾车门钻了进去。
骆寻谦看着他矫健的身影,心中突然萌生出些许愧疚。季一然大力一拍他胸前,骄傲地一歪头:“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骆寻谦随手将他塞进后座:“闭上你的嘴。”
这一路上季一然可谓是体会到了商业强人的概念。骆寻谦人虽然在偷懒,可心却一直挂在工作上。
罗可诚一边开着车,一边向骆寻谦汇报公司的基本情况。骆寻谦偶尔应和两三句,并没有展现出厌烦的情绪。
罗可诚一直从反光镜中观察骆寻谦的状态,最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骆总,还有一些事涉及公司机密,等您回去后再说。”
骆寻谦本想说季一然不是外人,又突然想起副驾上还有个不速之客,于是认可地点了头。
季一然倒是没想那么多,而是调侃地用鞋尖把骆寻谦的裤腿边缘踩脏:“骆总真是日理万机啊,别都一心扑在工作上,什么时候安排我和你美丽的老婆见个面?”
这一句话一出,季一然明显感知到车内的气氛冷到了极点。何匀生也察觉出了异常,他发现罗可诚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开始用力蜷缩,于是迅速回过头和季一然交换着眼神。
季一然的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什么意思?!骆寻谦??”
骆寻谦低垂着眼,在他的怒视下缓缓挑眉一笑:“我没有老婆。”
“我和今宁分开了。”
……
虽然早就从他死气沉沉的脸上读到了答案,季一然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分开???骆寻谦和梁今宁分开?!
世间的爱情模式无法就那几样,要么是俗烂的剧本,要么是为了生计强扭在一处的心酸。
但骆寻谦与梁今宁不一样,他们是超脱于世俗的灵魂伴侣。没有人比他们更相配,季一然曾深刻体会过这一点。
而这两个人又同样都是将伴侣看作重中之重的存在,他们拥有相同的理念,三观以及梦想。
骆寻谦只需要随意弹奏几个音符,梁今宁就会立马为他的曲谱增添色彩。分开这两个字,是绝对不可能在他们中间出现的词语。
本以为骆寻谦留在索城闯荡事业,一直在与梁今宁异国相恋。却没想到……
季一然脑中嗡嗡作响,他下意识与何匀生对望,发现何匀生也是同样的急迫。
在一片混乱中,季一然率先给何匀生传递了让他安心的眼神。何匀生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过多情绪,只好扭过身低头压抑悲伤。
季一然在一片死寂中讪笑两声:“你是不是疯了??”
骆寻谦沉默片刻:“没疯。”
季一然极速喘了几口气,压下燥乱的情绪。他突然仰身向前,朝罗可诚大声询问:“现在这是要去哪?!”
罗可诚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呃…骆总让我先把你们带去住处。”
季一然狠狠点头,用手悄无声息地摸上何匀生的肩膀,安抚似地摁了摁:“麻烦开快一点。”
罗可诚如今连喘气都不敢过快,他觉得后背正在被无数根针刺穿,只恨不得赶紧把车上的人都扔下去。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骆寻谦的私人别墅。骆寻谦的小助理早早站在门口等待迎接,见车辆停下,他快步跑上前满脸笑容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想象中骆寻谦对他认可点头的模样并没有出现,坐在副驾驶的是一个满脸阴郁的顶级大帅哥。小助理嗓子眼中莫名发出尖锐的气声,愣了一会后紧忙弯着腰把人请出来。
何匀生对他礼貌性地笑了笑,反让小助理更加移不开视线。当他再回过头,看到的就是季一然扯着骆寻谦的领带,将其一把拽出车内的模样。
他心中的激动一下子转为惊恐,向来高贵沉稳的骆总被季一然扯得连连踉跄,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反抗性的行为。
罗可诚适时拯救了他弱小的心灵:“别张着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别吭声。”
小助理龇牙咧嘴地低下头:“诚哥?我不会被开除吧??”
罗可诚面无表情地拉着他跟紧季一然豪放的步调:“不会,骆总是个慷慨的人,就算他想辞退你,季一然也会帮你说话的。”
小助理壮着胆子看了看骆寻谦在季一然面前那副吃瘪的模样:“那就好那就好,季先生的话一定有用。诚哥?前面那个帅哥是什么人啊?长得好高好帅,像个模特一样。”
罗可诚莫名笑了笑:“季一然的救命恩人,你等着看吧,这个人肯定要吃苦头的。”
“??为什么?”
“因为他离季一然太近了…你个小孩别瞎八卦,好好做你的工作,骆总说了,这个月所有员工奖金翻倍,你和我三倍。”
“!!谢谢诚哥!谢谢骆总!!”
季一然本想给骆寻谦留些颜面,但这位矜贵的富家少爷显然没有太多少爷病。私人别墅里面的服务人员都是定时定点才过来打扫房间,如此一来他也就不用在意太多。
骆寻谦在季一然的眼神逼迫下打开了家门,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季一然回身把何匀生摁在另一侧坐好,又大声吩咐罗可诚:“诚哥,麻烦关下门。”
罗可诚一脸认真地从外将门关死,小助理有些可惜地朝门缝中看了看:“还以为能看到季先生会把骆总怎么样呢……”
“你真活腻了?”
小助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是觉得季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应该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罗可诚随意回想着季一然的过去:“他不是温柔,是对任何人都有包容心。”
“诚哥早就认识季先生??”
“嗯……以前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
小助理眼中炸出羡慕的光亮:“要是我也能得到季先生的包容就好了。”
罗可诚随意笑了笑:“他已经记住你了,以后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