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然脑中闪过阵阵虚影,愤怒令他不得不正视如今的处境。
‘天老爷’是故意的。
这人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故意用身边人的惨状来敲打他,目的就是为了看到他恐惧的样子。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季一然愤怒的神情似乎进一步激起了天老爷的兴趣。他身上破旧的渔服瞬间消失不见,落石翻滚的声响从头顶猛然炸起,季一然只能被迫钉在原地,看着身边人一个个被压成肉泥的惨状。
鲜血不断涌入瀑流,季一然狠声呐喊:“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阴绝的笑声从天幕传来:“有趣,有趣!你居然会为了这些死物愤怒?”
死物?
季一然静下心神,大脑不断将种种细节拼凑。前不久的黑色空间中曾出现过崭新的画幅,而如今他所在的环境与画中景象如出一辙。
假如他现在正身处于画中世界,那么一切的异常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如今他是画中人,身体与行动自然会受到执笔者的限制。执笔者显然拥有操控一切的权利,他可以改变环境,改变人类行动,甚至可以像刚刚那样将这些人全部融进新的画作中。
身陷囹圄,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想到这里季一然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你既然已经发现我了,就没必要用这些人的下场来恐吓我。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天幕传来的笑声变得更加放肆:“你是第三个没有开口向我求饶的人,怎么样?要不要我放你出来?”
季一然忍下心头怒意:“什么条件?”
“呵?呵呵呵,有意思!和我讲条件还是太俗了些,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我向你描述画中人的样貌,年龄……外加穿着,你要在三十秒内找到那个人。你成功,他就能安然无恙。要是找不到,我会让你亲手解决他的性命。”
三十秒?!!!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之间的事凭什么要用无辜人的生命来换??”
天老爷被他的话惊至感慨:“想不到你还是个活生生的菩萨?!我实在太想和你玩这个游戏了,你生气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不如我们这就开始吧?!就……选定送予你衣服的老人如何?她的外貌和年龄没有变化,不过衣服被我涂成了黑色。你要加快动作了,她可与你相隔了一大段的距离。”
话音刚落,季一然便感到身体沉沉一坠。他的行动限制暂时被解除,大脑却一刻不停思考应对措施。
该怎么办?!三十秒,根本来不及!
绝对不能陷入控制范围内,这样下去别说找到洞核了,恐怕天老爷玩腻了便会随意将他捏死。
想到这里,季一然将双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我觉得不公平,你可以站在第三视角观看全幅画卷,但我只能顾及目光范围。条件不对等,我不接受你的游戏设定。”
天老爷竟开始认真思索他的提议:“有些道理,那你想怎么玩?”
季一然笑着仰起头:“这样吧!你把我单独放到刚刚黑色的空间里,再将这些人随机分配到不同的画卷中。我站在第三视角按照你的描述去找人。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
“还有!既然有多幅画卷,三十秒的时间就太短了。三分钟,可以吗?!”
“一分钟,我没有太多耐心。”
季一然忍不住握紧双拳:“好!就一分钟。”
按照要求,季一然成功回到了黑色空间中。他的周围漂浮着四幅闪着亮色的画卷,山水画中的人物被随意吸进不同画幅中再次以最新姿态朝向外界。
“开始吧,我们还是以老人作为目标。”
季一然目睹了人们被迫腾挪空间的全过程,一种大胆的猜想缓缓浮现在脑中。
这位天老爷似乎……并不会画人?
无论有多少张画,都只是对环境做了改动,而画中人却总是反复利用的。
天老爷也许早就将画中所有人的样貌特点深深记在了脑中。杀哪个,留哪个,或许都是具有特殊意义的。
所以只要有外来人闯入这个世界,这位天老爷就可以立马感知到异常。
和他玩这种游戏,无异于自寻死路。
环境在他的眼中才是‘活’物,而人是‘死’物。
那么假如这个世界中闯入了新的环境,天老爷是否还如往常一样拥有操控一切的权力?
(二四,我们一定可以的,对吗?)
……
“还有二十秒,可我怎么觉得你的心思并不在画上。”
季一然仰头朝向天幕微微俯身:“比起游戏,我更好奇你的手究竟能伸到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