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然随手拍了拍身侧,而后他站起身来将里侧的位置让了出来:“直接坐下,你们坐里面。”
女人学着他的模样把怀里的孩子放在了最里侧,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可以穿过乘客的身体。季一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带孩子来这种地方?”
女人满脸苦涩地摇头:“我怎么知道智目会是这样的…我家男人说这里可以赚到智心分配之外的钱,还说其他的小孩都在这里锻炼能力。”
“我家湾湾才六岁,就被骗来这种地方受苦。我这个当妈的真是失败…”
024为季一然判断了男孩的状态,确认孩子真的是睡着了而不是晕过去季一然才放下心来:“你已经很厉害了,能带着孩子活着来到第三层空间。要换成是我,我可做不到。”
女人被他的话逗笑:“别打趣我了,你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还在谦虚什么。”
季一然随意一歪头:“你怎么就知道我这是好办法,万一等会我们三个被摔死,你就后悔了。”
“我不会后悔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
这句话实在太过熟悉,季一然脑中炸起阵阵酥麻。记忆似是柔软的线穿透了他的每一处神经。
从前也有人会因为这句话心安,而后那人却将这句话视为肉中刺。
乔西南的灵魂仿佛透过时间与空间凝视着季一然的眼眸。
“季一然,你真的相信这句话吗?”
季一然猛地闭上眼忍住脑中的不适,024的声音透过虚无的帐幕刺入耳中:(主人,别想太多,这些事和我们没有关系。)
(嗯,我知道了。)
时间飞快淌过,机体又一次开始了它残暴的考验环节。
这一次,甚至连最开始的缓冲过程都没有了,客舱飞快旋转着,快到季一然看不清眼前的场景。
他还记得那个女孩说过的话,乘客在机身翻滚的时候会产生恐惧的情绪。季一然本想着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却发现这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024立刻打断季一然想睁眼的行为:(主人!交给我!你不要睁眼。)
季一然极其信任024的判断,但此刻身体因高速旋转产生的异样已经由不得他忽视。
胃腹像针扎一样刺痛着,脑中乱做一团令他完全无法抓住仅有的意识。
其实他早知道自己挺不过第二次冲击,只希望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能够让身旁的女人和孩子活下来。
消逝的意识渐渐回笼,率先恢复的听觉令季一然逐渐脱离了梦境。
024在他脑中不停哭喊,季一然本以为自己就这样死在了座位上,他挣扎着活动手脚,大脑深处噗通一坠令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季一然猛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身侧女人的怀里。被他拉住的女人成功保住了性命,她的孩子也好好活着,此刻正拉着季一然的手不断摇晃。
女人见季一然终于睁开了眼哎呦一声笑:“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季一然恍惚间坐起身,胃腹间的恶心感仍未散去,他转过头看了一圈还活在这层空间的人们,眼神定格在了熟悉的黑衣男人脸上。
何匀生……活着。
而他的队员都站在他的身后,也就是说卫生间此刻是没人的。
季一然一把推开女人,疯狂地朝第四舱卫生间的方向跑去,多年来极好的修养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关上门,而后将胃里惹他痛苦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存活下来的人围在抱孩子女人的身侧不停质问细节。没有人在意季一然究竟去了哪里,只有女人频繁朝卫生间的方向看去。
“是那个小伙子想出来的办法,我只感觉到在飞机开始旋转的时候,腰上绑紧了东西。唉!就像这些乘客身上的安全带,就好像这东西平白无故绑在了我的身上!”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问来问去,最终季一然想出的方案得到了全票认可,人们纷纷开始效仿他和女人的行为,直接坐在了乘客们的‘身上’。
生存难题似乎就这样被解决了,大家开心地讲述着前不久的经过。
陈执是最后一个进入卫生间的人,他本在等待何匀生将自己拉入安全空间内。但何匀生并没有看他一眼,似乎在等着他主动开口。
他以为何匀生会公报私仇将他排斥出队伍,但没想到自己福大命大,老天爷还是让他活了下来。
他张牙舞爪地朝啤酒肚讲述自己和虹姐相互扶持最终活下来的英勇事迹,队里瘦小的男生已经累到直接昏睡了过去。啤酒肚敷衍回复着陈执的话,唯有何匀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没有参与队内的谈话。
陶依虹率先发现了他的异常,女人满是伤痕的手穿过座椅缝隙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在看什么?”
何匀生微偏过身子躲开了她亲密的动作:“过去多久了?”
女人马上反应过来他的意思:“5分12秒。”
黑衣男人隆起的眉头下意识皱紧:“那个人,五分钟了还没出来。”
陶依虹愣了一瞬,这才想起奔跑着进入卫生间的男人:“啊!是啊,已经这么久了,该不会?”
何匀生瞬时坐直身子:“行李舱和座位底下的异常是在机身旋转多久后出现的?”
女人翻了翻之前的笔记:“…六分钟之后。”
因为关系陌生,所以当时并没有人阻止季一然的行动。实则只要静下心想想,卫生间已经被他们当作第二次躲避危险的‘安全区’,按照经验,那里也许会被智目空间判定为禁止第三次使用的区域。
当时怎么就没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