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心间这毫不起眼的烧伤痕迹,乔西南开始有意无意对路文展露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乔西南会将最新鲜的食物和水分给路文,在破解关卡时也有意无意让路文站在自己身后,防止他因失误产生不必要的伤害。
而路文似乎真的拿他当小孩一样哄着,每次他即将生气之前,路文都能用温和的话术将他的怒火移走。
乔西南几乎已经将试探的心思收了回去,直到他发现路文的酒窝其实会在所有人的面前显露出来。
原来他仍然无法成为其他人的例外。
他突然就很想尝试一下久未谋面的滋味,温柔乡待得太久,导致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本该有的模样。
乔西南先是以空间要求为理由,策划了一场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背叛游戏’。队伍中的人需要写下一位自己认为最无用的队员,不允许弃票,最终被挑出的人将会被迫脱离队伍,独自一人行动。
一般情况下被选中的人都会气急败坏地将在场所有人的恶行全都揭露一遍,乔西南看着路文皱起的眉头不禁暗笑。他特意带了奇数个位的人来参与这场试探,也就是说绝对不会出现平局的状况。
但他没想到,被选中的人正是路文。
原本路文不会被选中,因为还有半数的人选择了队伍中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孩。
是路文自己投了自己一票,才荣获了这个‘最没用队员’的称号。
队员们傻站在原地看着路文,此刻再多的抱歉也没办法改变事实。路文从容背起自己的行装,朝着在场的人笑了笑,而后转身离开,没有讲出任何代表心情的话。
乔西南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扯回:“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毛病??这种事情也能选择自己?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在这种空间里面很快就会丧命的?!”
路文满脸复杂地朝他笑了笑:“那又怎么样呢?为什么要来和我说这些,你也选了我,不是吗?”
乔西南心下一惊,他确实故意朝着路文的方向展开了自己写的东西,但也仅有那么一瞬,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没用。”
路文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的,我知道我自己很没用,一个家庭幼师,在这种环境里还妄想着活下来,也许我真的很幼稚。”
说完路文就要独自一人朝着远处离开,乔西南用力攥着他的胳膊不让他逃脱,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傻站在原地的人说:“这场游戏我们失败了,惩罚机制马上就会触发,不想死的赶紧跟上!”
他二话不说拉着路文朝远处奔跑,路文错愕地看向乔西南坚毅的脸,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行为。
直到身后那群新兵蛋子开始求饶,乔西南才堪堪停下了脚步,这才发现身边的人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气愤地站在原地等待路文的体力恢复,又把他单独拎到一旁指着鼻子大骂了五分钟。
“你个小脑萎缩的智障,你嘴巴旁边的坑里装得都是愚蠢吧?!”
“你以为自我牺牲的行为很大度?你信不信?那些人根本不会记得你的决定,再有与生命相关的抉择,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替罪羊就是你!!”
他的质问换来了长久的静默,路文微喘着气抬眼:“所以,你曾经变成了替罪羊吗?”
乔西南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路文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是你一直在保护我。如果没有你,也许我早就成了一只替罪的羊。”
看着眼前一脸沉思的人,乔西南的心里注满了荒谬:“哈!还不如让你自己一个人待着,我真是给自己找气受!”
替罪羊小心翼翼说道:“可我明明能感觉到,我们是一样的人。”
“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觉得我们是一样的…确切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相信人类的感情。我相信我不会被当成替罪羊。就像我相信你一样,我就是觉得,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其实你和我一样吧?你也相信……”
乔西南将路文试图搭在他肩上的手向后拧:“你错了,我们不一样,我从来不信这些。等着看吧,你说的那些通通都是狗屁!”
短短两天,乔西南仿佛变了一个人般古怪。从前那副温柔可亲的‘好领队’模样全然消失不见,唯独在路文面前他才会展现出独有的善意。
他就像一个不知归途的旅人,盲目的将自己与他人推入险境,只为了向另一个人证明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
乔西南冷脸看向身侧,丝毫不避讳嘴角边的笑意:“你还是不信吗?他们是你的朋友,但这已经是你被他们推出去的第四次了。”
路文忍着痛意探了探穿透小臂的匕首,颤抖着端起火堆旁热好的草药,却再也没有站直的力气。
他似乞人般跪在乔西南的面前,却没有因那人的话产生任何愤怒的情绪:“他们…本来就不值得信任。如果换成是你,你不会这样做的。”
乔西南一脚将路文手中的药碗踢飞,蹲下身猛地攥紧了他的衣领:“你都被害成这样了?还在异想天开?!”
他气愤地指向地上那摊‘草药汁水’:“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到底是药?还是能让你丧命的东西!”
路文艰难转过头看向地面,他怔在原地许久没有出声。这药是队里那名最弱小的女生递给他的,本以为经过之前的事,那女生会降低对他的戒备心,没想到……
他挺着惨白的面庞朝着乔西南露出苦笑,而后噗通一声倒在了乔西南胸前。
这笑实在过于刺眼,扎得乔西南眼眶发热。他一把将路文的手臂抬起,开始为他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