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皮肤在黑夜的衬托下略有些变浅,桑祭两手撑地贴近季一然身侧:“有我,你不会输。”
!!!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和解自遗之间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季一然按下心中犹疑,朝桑祭友好的笑了笑:“你这头发多久没梳理了?都打结了。”
紫肤鬼迷茫地用尖爪抓了抓头发:“什么叫梳理?”
……
解自遗日日都把自己梳理的光鲜亮丽,合着他从来不管理身边鬼仆的形象。
这些日子以来季一然总会替何匀生整理长发,这才保持住了何匀生风度翩翩的样子。他抿起嘴将桑祭背对向自己,让024变出了一把木梳子替桑祭整理发型。
恶鬼胸口处突出的剑柄实在过于显眼,季一然知道他不该问这种事,解自遗的记忆中没有这部分内容,但他实在掩盖不住好奇心。
“桑祭,胸口的伤…还疼吗?”
紫肤鬼伸出手摸了摸胸口:“不疼,我喜欢它。”
喜欢谁?!那把剑吗?
不能问更多了,季一然撕下一条衣服布料,将桑祭的长发低低捆起。以往没仔细看,桑祭的肤色虽然很奇怪,但头发一拢倒是颇有几分雅气。
季一然让024变出一面铜镜递给了他:“怎么样?”
桑祭痴痴地看向镜中面容,似是在回顾着什么:“很好看,谢谢。”
洞中隐约传来脚步声,季一然抬头望去,发觉是何匀生正踏着沉重的步伐走来。他的眼神在桑祭面前略有停留,最终还是望向了季一然。
季一然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何匀生身形有些不稳,表情十分懊恼:“还好,陪乐虞买了很多首饰,还跟参吾一起抓了几只野鸡。”
鸡?!
季一然面色突变:“他不会还让我吃那种东西吧?!!”
桑祭转过头奇怪地问:“很好吃,你不爱吃?”
季一然立马反驳:“没有,我就是太想吃了而已!”
话虽如此,但真当几只油浸浸的烤鸡摆在石桌上时,季一然却完全笑不出来。
他嘴角边是假里假气的笑容,手上快速将桑祭趴好的身子捞起:“今日不用了,大家一起吃吧!”
桌上不仅有烤鸡,还有杂七杂八的禽类烤制品,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吃完这些,能害一个是一个。
矮子鬼连吞带咽的将食物塞进口中,乐虞与桑祭也不再推脱。倒是何匀生先是扯下鸡腿的部位递给季一然,遭到季一然的拒绝后才犹豫地塞进嘴里。
季一然死盯着何匀生满是惊艳的眼神:(完蛋了二四,我才发现他们都是鬼,就我一个人格格不入啊!)
024也对这东西充满恐惧:(主人…我们不能跑吗?)
参吾微笑着递给他另一只腿:“尝尝?”
季一然用眼神威胁这只恶鬼,但参吾却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看着所有鬼的目光都已经聚集在了他身上,此时他若再不接,真的会在桑祭面前露馅。
他硬着头皮接过,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大口啃了下去。
?!!
季一然强忍住想骂人的心情,将手上的东西吃了个干净:(二四,他太过分了。明明做的这么好吃,非要耍我玩。)
参吾用宽大的袖袍掩盖笑意,但季一然清楚感知到他在嘲笑自己。
实在太可惜了,参吾的手艺比如许还要好,早知道是这样,他肯定会天天缠着参吾做饭。
夜色彻底将深林困在了结界中,几只恶鬼四仰八叉睡在洞口处。季一然毫无睡意,把现有的法器和符篆一股脑摞在地上开始策划即将到来的‘鸿门之宴’。
何匀生比季一然还要紧张,他既想让季一然早些休息,又怕他再次陷入噩梦之中。024适时在脑中打断了季一然的思绪:(主人…你去跟他说几句话吧。)
季一然立刻挺直腰板,何匀生见状急匆匆坐在他一旁:“怎么了?!!”
绿色的眸中满是担忧,季一然站起身拉起何匀生走向床铺:“你睡吧,我再想一想对策。”
何匀生拒绝着躲避他推来的手掌:“我不睡!”
季一然猛地回过神来:“你是不是怕…?没关系,我今晚不睡了,什么事都不会有的,你躺下吧。”
何匀生不停摇头,但季一然怎么看都觉得他现在急需睡眠。他悄无声息让024变出张定身符,迅速抱紧了这只恶鬼,将符篆贴在了他背上。
何匀生原本张开双臂的动作直直定在原处,季一然把他的身体放平摆弄成舒适的睡势。被捉弄的恶鬼眼中满是怨气,季一然笑着俯下身,用嘴唇在他唇上来回轻蹭着。
“睡吧,我看着你睡。”
何匀生陪那两只恶鬼逛了半天,似乎真的很累。他本还在坚持着与季一然干瞪眼,没过多久就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季一然笑着从他身侧离开,蹑手蹑脚坐在地上摆弄符篆。
聂掌门,魇鬼,解影,崔子毅……
这些人要是齐聚一堂,真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且不论那只躲在暗处搞偷袭的魇鬼,光是聂掌门的两枚鬼骨就够他喝上一壶。假如解影再临时调转阵营,可能真的要拉崔子毅同入战局。
可如果魇鬼出现,崔子毅会放弃一切目标转而对付魇鬼。虽然有子母戒的束缚,但崔子毅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轻易被人玩弄的类型。先前没有反抗,是怕自己不会和他分享信息才选择服软。
季一然忍不住苦笑:(二四,好像我是最菜的那个,明天要是真打起来,十条命都不够用。)
024也是同样担忧:(没事的主人,我们不是决定要带上乐虞他们嘛?)
024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倒是让季一然想起另一层风险:(啊!我真是傻了?!怎么能和他们说明天的事?)
明天解影必然会在…要是让他们和解影见面只会让场面变得更乱!
阴冷的洞中传来水滴落下的浅声,季一然仰起头注视着岩壁细小的裂缝:(希望明天能好运,别让何匀生受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