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似被风吹散,落雨也乱了几分薄情。女子欢喜到忍不住蹦跳的背影逐渐消失,何匀生为季一然披上了一件外袍,趁他思考之时轻轻从后面抱住了他:“给了她什么?”
这鬼语气中满是试探,季一然不禁笑了起来:“一点小玩意。”
“……哦。”
季一然笑着看向他俊朗的侧颜:“你也想要?”
肩上的脑袋闷闷点了一下,随机又摇了摇:“不想。”
季一然心中涌起捉弄人的欲望,他反手摸向身后鬼的背部捏了捏:“你说句爱我,我就给你。”
身后鬼表情僵了僵,随即把头彻底低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每次和他提‘爱’字,他就会把话题转向别处,季一然不悦地松开放在他腰上的手:“我想向你讨样东西。”
何匀生立马答应:“好。”
这鬼连他想要什么都不问问吗?
季一然清了清嗓:“咳,我想要你的记忆道具,就是你用来耍我的那个东西。”
绿色的眼眸紧缩一瞬,何匀生愣了两秒,随后乖乖拿出道具递给季一然:“就是这个。”
季一然把记忆道具拿在手上仔细探看,发现这东西只是一枚不起眼的硬币,上面连个刻画都没有。
何匀生悄悄把他搂紧:“我想快点杀了魇鬼,万一他再对你出手…”
季一然迅速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魇鬼能精准知道自己与解影之间发生的事,说明他就藏匿在某处偷看。
绝不能当面交谈有关魇鬼的事!!
何匀生似乎明白了季一然的意思,立刻转移了话题:“可现在要杀掉掌门人,除了那把反噬你身体的剑,我们没有能抵挡鬼骨的法器。我想……”
“不行!!!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用你的身体部位炼化法器,不许做傻事!”
何匀生蔫蔫的不做声,季一然却猛地抓住脑中思绪:“哎?!铜锈剑会认主?鬼骨难道不会吗?你在使用鬼骨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何匀生听闻认真思考了起来:“好像,确实不太受控。它似乎有自己的思想,一直在阻碍我攻击的趋势。”
季一然了然一笑:“怪不得!这法器是掌门人父亲的骨头,所以在他们三个手里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如此推算,法器有自己的思想,而魇鬼又残杀了魇啰——所以魇啰的血肉必然可以压制住他!这男孩竟然把对自己最不利的东西给了解影?!!
还真是个没有戒备心的鬼。
耳旁疑惑的语调缓缓响起:“我听不懂,所以你想到办法了?”
季一然重重点头,故意大声说到:“我们一定要多跟解影接触!这样才能好好的利用她!”
何匀生不悦地加重搂紧他的力道:“我们不仅要提防着姓崔的偷袭,现在又来了个解影,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确实冒险,如果我们真的达不成目的,那就放弃。”
金饰相绕的脆耳声叮铃铃浸入耳畔,季一然诧异地抬起头,发现解影正一脸灿烂的站在洞口处傻笑。
??!!!
没人想到解影竟然会突然返回此处,季一然心道不好,立马挣脱身后人的怀抱,将解影一把扯到远处。
绿眸鬼失落的眼神一闪而过,季一然左手指尖射出红线,将这大鬼同样扯了过来。
季一然全然不顾女子的欢喜,严厉地说:“怎么不用结界?!你想让桑祭他们发现你吗?!!”
笑意冰冻在脸上,解影看向一旁的何匀生,悲戚地说:“我太高兴,一时忘记了。一直没问你,他到底是谁?我们的谈话也要让他听吗?”
季一然摁下解影指向何匀生的手:“他是我的新同伴,你为什么高兴?”
解影怔然盯着何匀生看了半晌:“聂掌门说,其他两派的掌门人死了,如今世上唯清夷派奉有仙德,他不仅不想杀你,还想向你道谢。”
说着解影从怀中取出墨蓝色的烫金拜帖:“这是他的诚意,他希望你能不计前嫌。今后我们就是清夷派的座上宾,共享人世称誉,如此一来,你我可以安稳的生活在世上…再也不用想那些烦心事了。”
没等季一然拿到那份厚重的诚意,何匀生先一步夺过翻看了起来。拜帖中除了邀请性的文字,还有一张烫金的追踪符纸:“明日辰时相见,还望不忍生大驾光临。”
女子纤细的手指搭上了季一然的臂膀:“同我前去吧,清夷派的领地是世上最富饶的地方,你再也不用穿这种粗鄙的衣衫了。”
季一然表情一僵,这可是他亲手为何匀生挑的衣服…同款,他没忍住低下头看了看:(二四?这很粗鄙吗?)
024诚实回答:(没有主人,我不觉得。)
温柔的笑意直达眼底,那是解影再熟悉不过的眼神,季一然将她头上缠绕的发饰拨正:“回去告诉他吧,我应下了,不过你不能留在这里。”
解影乖巧笑着:“嗯!我都懂!”
等到解影走后,季一然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发呆。明天如果有机会,他会当场杀了聂掌门为解自遗报仇,到那时解影也会在,如果能在解影身上制造些冲突……那只魇鬼一定会按耐不住主动现身。
他嘴角无意间扬起一抹笑意,郑重转过身对着何匀生说:“明天,我们要杀了清夷派掌门!”
这是他们之间早就不需明说的话题,何匀生立马接过他的暗语:“好,那解影怎么办?如果她选择帮助清夷派……”
“一并杀了!”
虽然不知魇鬼会藏在何处,但季一然敢肯定他一定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话虽然说出口了,事情却是异常棘手。季一然枯坐在洞中搓下巴,024担心的劝道:(主人,别太着急了,明天我们可以趁聂掌门不注意偷袭他!再用解影给的法器压制住魇鬼!)
季一然啃着手指尖专心思考:(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们实在没有应对突发情况的实力。何匀生说得没错,其实就是缺了件像样的法器。)
明日不是他能硬抗的场合,如今有了何匀生,他就算是想豁出性命也不敢了。
如有必要,季一然会选择寻求洞中恶鬼的帮助,最不济,带着锦囊留下一条路逃跑也是好的。
若真有了不可避免的冲突,崔子毅无疑是最好用的工具。但季一然并不想公然将竞争对手拉进战局之中,但凡一个失误,魇鬼的性命就会被他取走。
天色渐渐暗了,季一然抬手点起符篆夹在石壁上照明。何匀生一早就被参吾和乐虞拉去共同准备晚饭食材,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是不见他们返回。
矮子鬼在雨中奔跑嬉戏,被乐虞狠狠教育了一顿,此刻正趴在洞外疗伤。白发男鬼坐在季一然身侧,将他发呆踢乱的石堆重新搭起。
“你在担心什么?”
季一然没想到桑祭能看出他的心思,他笑着抚起桑祭的发尾:“我现在的身体没办法支撑铜锈剑的力量,木扇又碎了。我担心明天会输得很难看。”